而这头的程博仁正和他头号克星——余老夫人吵得不可开交。
余老夫人那日在暖阁在见柳月辰被打受了刺激,在榻上养了两日,宗祠议事自然没去。
结果一听说最后是程博仁赢了银枪顿时坐不住。
今早余筝同她请安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余筝性子软,被骂也不吭声,老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让她跪在院子外任来来往往的人打量。
余老夫人倚着床柱气得胸口起伏不定,大嗓门一传传两个院落:“我就说那两个是不安分的,当初我是怎么劝你的,让你把程博仁抱在膝下养着,你偏不听劝,如今倒好叫人爬到头上来了。”
“他倒是能忍,这些年那母子二人私下还不知怎么算计你。”余老夫人透过窗缝瞥见院子中央哭哭啼啼的余筝时,心里那股气又顺不过:“哭哭哭,都当祖母的人了就知道哭,没用的废物!”
程博仁正是这时候冲进院子里,身后跟着余筝的侍女和韦画屏,程博仁直接把余筝从地上拽起来由韦画屏扶着往外走。
韦画屏路过程博仁身侧时还是犹犹豫豫小声嘱咐道:“你悠着点,别把老东西气死了。”
余筝哭声一顿,一脸震惊望着韦画屏。
老,老东西?
再又听见程博仁嘴里骂什么时,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老夫人可听说过什么叫狗眼看人低,您老人家自己做妾做久了,便觉得人人都同你一样不安分!”
余老夫人这辈子最听不得旁人在她眼前提妾这个字,更何况是被这样指着鼻子骂,但哪里比得上积攒十几年怨气的年轻人嘴皮子来得利索。
程博仁嘴一张就噼里啪啦把余老夫人掀了个底朝天:“怎么,觉得熬到一把年纪,又当上正妻,过往那些事就没人提、没人记了?”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祖父和前头那位陆夫人正伉俪情深的时候,是你横插一脚,仗着你爹救过曾祖父就算做妾也要嫁进程家。“
“从前没皮没脸就算了,自己要赖着做妾,怎么老了就知道要脸了!”
“成日大事小事一个不顺心就逮着母亲骂,你有本事就冲我和我娘来啊,不就是怕爹同你翻脸!”
而此时屋子里已经乱作一团,余老夫人被气得直翻白眼,身旁的老嬷嬷连忙帮着掐人中,竟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。
而程博仁嘴里仍在不停叭叭。
他和娘虽然当了十几年龟孙,他娘还比他多当了几年,但闲话没少听,拼拼凑凑也能知道个大概。
“前头那位陆夫人拼死生下一双女儿,你仗着祖父不理俗世,后宅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,挑夫家只往坏的挑。堂堂程家大小姐去给人做续弦,京城顾老夫人把儿媳磋磨死的事谁不知道,偏偏你上赶着,这些年若不是惜文姑姑有几分手段,早被那顾老夫人气死。”
程博仁嘴里还没完,生怕余老夫人听不清复又往门前走了几步:“二姑姑更被你嫁去朔州东武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,我说老夫人您嫉妒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何必呢,除了祖父人和心不在你那儿,名分、地位、钱、儿孙您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“住嘴——!!!”
哦豁,戳中痛处了。
林乔跟在程鸿、程惜川身后,在院外听完了全程。
程鸿处理完宗祠的事并未回寺庙,林乔想到昨日程鸿还算和善的态度,在人家家里闹了一场理应同主人家辞别。
结果来时就碰上这父子二人,也听到余老夫人院子里的骂声。
顾老夫人嘛,老熟人了,这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
程鸿并没有被当着小辈面揭露过往的难堪,他只在乎程博仁嘴里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当初余婉清拿着婚书询问他时,只说顾家家风正,虽败落过但在顾老爷子手里逐渐恢复往日荣光。
惜雾那桩婚事虽说嫁的是东武一小小县令,但袁渐鸿家世清白干净,二甲进士出身,问时惜雾也当面点头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