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程、陆、柳三家皆收到探子来报。
程、陆两家经过前两日清理门户,不免有人心生怨言,但听闻太子毫不手软杀了平澜知府李庆,什么怨言都消了。
太子下手能如此果决想必有备而来,连李庆都能被查个底掉天,更何况他们行事时从未想过遮拦一二,直接把那些祸患从根源斩断总好过连累全家遭殃,不至于日日提心吊胆。
陆家也有人斥其不顾礼法,任意妄为,但陆毅中和陆云深皆未表态,便只能关上门自己说两句。
三日后
菱川柳家
柳瓒被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吵得心烦意乱。
两日功夫,太子杀的每个人都与柳家沾亲带故,柳瓒再蠢也能意识到太子是冲着柳家来的。
但他不确定太子究竟知晓多少。
柳月华只是他抛出去的一枚棋子,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除了两枚蛊虫的作用什么也不清楚。
太子刚抵达江南怎会——
柳瓒心头一惊,太子说不定早已抵达江南。
这时一女子忽然冲柳瓒跪下,泪眼婆娑:“家主,太子说杀就杀,抄家的人直接带着死讯上门,我倒是无所谓,但孩子还小啊,还请家主收留一二!”
一人跪下,其余几人也跟着跪下。
正堂两侧还坐着几名四五十岁的柳家族人,三十五年前大多尚且年幼才逃过那场灾祸。
其中一名男子面露不悦:“你们就这般找上柳家,生怕太子来得慢了是吧。”
回答他的只有声声抽泣。
柳瓒望着门口报信的探子,问:“州都指挥使胡进可归家?”
“胡指挥一直在官驿外,前后进去有个数十次,皆被赶了出来,如今官驿外还剩约莫三十余人。”
“余州牧呢?”
探子道:“三日未出。”
柳瓒烦躁地起身来回踱了两步,似下定决心般忽然驻足,转身看向堂中跪着的几人:“如今在太子眼皮子底下,柳家不会公然收留你们,但太子只言抄家,只要命还在,什么事都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“放心,最多不超过一月我便能将你们救出来。”
“可,家主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一女子还想反驳,又被柳瓒凛然的眼神逼视着跪坐回去。
柳瓒目露精光,立刻下令:“来人!将她们轰出去!“
耳根子一清净,柳瓒又心情颇好地坐了回去,淡淡茶香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有人不解其意,担忧道:“家主,太子那边该如何应对。”
柳瓒冷哼一声:“不用应对。”
人都没了还需要怎么应对。
太子若命丧江南,柳家困局便解,更是柳家投诚的忠心。
原本打算迟些动手,让太子悄无声息死在洪水或疫病中,谁让太子逼他。
不过是凭运气窃得天下的乡野泥胎,高坐龙庭三十五年也洗不掉浑身泥腥气,
柳瓒不禁抬眸,目光透过朱红的门扉,落在门外倾泻而入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