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,毫不犹豫又往他伤口撒了把盐。
“谢红英,青天白日你做什么美梦,大师兄只会拿藤条哄你。”
林乔毫不在意这句话会对谢红英造成多么大的伤害,她甩着腰间玉佩哼着小曲就蹦蹦跳跳去了后院,徒留谢红英瘫在院子里一声声干嚎。
盛泽兰决定趁虚而入,连忙跑进屋又倒了杯茶凑上去安慰谢红英受伤的心灵:“三师兄,你看我表姐这么冷漠无情又狠心,哪有我体贴乖巧可爱善良又懂事,你只要收了我,平白多了个贴心小徒弟,岂不美哉!”
谢红英又嗷了一声:“你不许说我小师妹!”
“?”
敢情是一句人话都没听进去!
气得盛泽兰在他身后一顿张牙舞爪。
有病!
……
前院的声音悠悠荡荡传至后院,蹲坐窗沿的狐狸没忍住掏了掏耳朵。
它见林乔推门而入,抬了抬下巴:“喂,女人,我要走了。”
林乔嘴角一抽:“你等等。”
狐狸翘了翘嘴角,慵懒地换了个姿势后自得意满道: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,你若求我多留两日也不是不行,不过就两日哦,我可是一心修炼的好狐狸。”
它见林乔也不说话,仍自顾自翻找什么,不由一叹:“行吧行吧,三日也行,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。”
“不用,你今夜趁着天黑赶紧走。”
林乔直接把一个包袱扔至狐狸身前,无视它受伤震惊的眼神。
“出了运城别老往人群钻,包里是我给你备好的二十张敛元符和一小盒金珠,哪日你要是又成筛子了就去隐云山长清观或盛京林家找我。”
“你前辈留下的书也在里面,我看了一遍又改了改,不过我劝你还是少看,趁早回山里安安分分当你的精怪。”
这狐狸只会照本宣科,那本守则也不能说完全没用,林乔只能把上面狗屁倒灶的废话删删改改一遍,又做了批注。
“还有,走前记得去同小孩儿告个别,他喜欢你得紧,你这一走他指不定得难过多久。”
“那你不难过吗?”狐狸忽然跃起扑进林乔怀里,毛茸茸的尾巴勾住她脖子,一双碧眸泪盈盈望着她。
“下去!”
“不要!”
狐狸仰头在她下巴蹭了蹭:“乔乔,我会想你的。”
林乔提着它后脖子扯下来,认真道:“有缘再见。”
狐狸正感动得两眼泪汪汪,低头擦泪时突然看见那块熟悉的玉佩,哭声戛然而止:“那小子把这块玉送你了?!!”
林乔也顺着它的目光低头看去。
狐狸眯了眯眼,啧啧两声:“我还以为他是为自己求的,我当时不过随口一说,他还真跪下来磕头求我。”
林乔愣了愣:“……什么叫跪下来求你。”
狐狸挣脱而下,叼着包袱往身上一搭:“他拿着这块玉问我灵气有什么用,我说能避煞救命,想要就跪下来磕头求我,没成想那小子这么实诚说跪就跪,既给了你就好好收着吧。”
玉佩中本就还有残余的灵气,它给的那点也就是添头,对它造不成什么负担。
狐狸纵身跃上花窗,在度过第二次雷劫后,通体毛发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柔光,轻颤如堆雪。
它回望仍在发呆的林乔,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,转身便消失在窗外的天光中。
……
“老和尚,我可以帮你续命。”
檀香袅袅,禅房外的千年银杏纷纷扬扬落了满阶。
书玉前爪搭在盘膝而坐的了尘腿上,歪头拱了拱他早已停止转动佛珠的手。
了尘原本轻阖的双眼缓缓睁开,那双一向沉静的双眸已不复往日清明。
他艰难抬手摸了摸它头,看向远山徘徊的天光云影。
“好孩子,你要习惯分别。”
“走吧…走吧……往后你就自由了。”
狐狸喉中滚出一声低鸣,轻轻咬了咬了尘的指尖。
而后雪白的身影掠过门槛,穿过落满银杏的庭院,携卷一身秋光彻底消失于林雾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