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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寻找“白手套”(1 / 2)

戌时三刻,账房的人走空了。

马伯庸借口要对一笔旧账,留在账房旁那间堆放杂物的小隔间里。油灯捻子剪得短,光晕昏黄昏黄的,只照得见桌面那一小块地方。他坐在榆木条凳上,腰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——不是讲究,是心里绷着弦。

窗户外头北风刮得紧,窗纸哗啦啦地响。这隔间不暖和,墙角炭盆里只剩下些红炭底子。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眼睛看着摊开的账簿,心思早不在上头了。

“得找个人。”他压着嗓子自言自语,说完立刻闭嘴,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——只有风声,远处隐约有婆子查夜的脚步声,慢慢远了。

这事他自己不能沾手。府里眼睛多,大管家林之孝眼睛毒,二门上那些婆子嘴碎。他一个外院管事,名下要是突然多出房产田地,谁都得起疑。就算真置办成了,将来贾府真倒了,查抄起来,管事名下的产业,头一个就要被翻个底朝天。

得找个影子。干干净净,跟贾府、跟他马伯庸都扯不上明面关系的影子。

他在脑子里挨个儿想。

头一个想到马福。十二年前放出去的旧仆,如今在通州码头边开了间小杂货铺。人老实,嘴严,那年他娘病得快不行了,马伯庸偷偷塞过五两银子让他请大夫。马福跪在倒座房后头的雨地里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,说这辈子记着马管事的恩。

马伯庸摇了摇头。

还是太近。马福到底是从贾府出去的,真要顺藤摸瓜,总能扯上关系。再说通州离京城就大半日路程,不够远。真要置办退路,得再远些。

第二个……

药铺的伙计,姓赵。常来府里送药材,二十出头,机灵,认得几个字。有回对账,马伯庸瞧出账上多算了二钱银子,没声张,私下告诉了赵伙计。后来赵伙计悄悄塞给他一包好三七,低声说:“马管事,谢您周全。”

这人懂人情,知进退。可……太年轻,怕担不住事。

第三个……

香烛店的陈老板。鼓楼西大街开了间小店,铺面不大,主要做各府年节祭祀的生意。马伯庸采买香烛时打过几回交道,四十来岁,话不多,账目清楚,从不要虚价。有回闲聊,说起祖籍是保定府,在京城无亲无故。

人干净。小本买卖,跟官场、跟大户人家的内宅都没什么牵扯。

马伯庸的手指头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陈老板……兴许能行。

腊月二十四,府里要备祭祖的香烛。马伯庸自个儿去了鼓楼西大街。

陈记香烛铺还是老样子,门脸不大,里头堆得满当当的。陈老板正在柜台后头扎纸元宝,见马伯庸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计,拍了拍身上的纸屑:“马管事来了,今儿要些什么?”

“老样子,上好的檀香二十扎,金银纸各五十刀,再加些上供用的蜡烛。”马伯庸说着,递过去一张单子。

陈老板接过,戴上老花镜细细看了,点头:“都有,这就给您备。”

趁伙计去后头搬货的工夫,马伯庸像是随口问:“陈老板今年回保定过年不?”

陈老板手上不停,把香一扎扎理齐:“回不去喽。铺子离不得人,老家也没什么近亲了。”

“也是,”马伯庸点点头,“生意要紧。”

货备齐了,算账。陈老板拨着算盘珠子,报了个数。马伯庸付了钱,却不急着走,看着柜台上堆着的香烛,像是随口又问:“陈老板在保定……还有老屋吗?”

陈老板打算盘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马伯庸:“老宅倒还有几间,空着好些年了。马管事怎么问起这个?”

“随便问问。”马伯庸笑笑,“前些日子听人说,保定那边今年年景不错,地价也平稳。”

陈老板摘下老花镜,擦了擦镜片:“马管事……是想置办产业?”

话问得直。马伯庸心里紧了紧,面上还平静:“就是打听打听。咱们这样的人,在京城无根无基的,总得想想后路。”

陈老板没立刻接话。他慢慢把老花镜折好,放进盒子里,才说:“保定府离京城二百多里,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。真要置办,倒是个安稳地方。”

这话里有话。

马伯庸看着他:“陈老板熟门熟路,要是有人想托您帮忙看看……”

“看什么?”陈老板抬眼。

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,两三间房,带个小院,最好偏僻些,不惹眼。”马伯庸压低了声音,“价钱……五十两以内。”

五十两。这是马伯庸能挪动的顶了——这些年攒下的体己,加上从采买账目里一点点抠出来的,不能再多。

陈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。柜台后头很静,只有外头街上的车马声隐隐传进来。

“马管事,”陈老板终于开口,“这事……麻烦。”

“我知道麻烦。”马伯庸说,“所以不敢随便托人。陈老板要是为难,就当马某没说过。”

“不是为难。”陈老板摇摇头,“是得想周全。房子用什么名头买?地契怎么写?将来怎么过去住?桩桩件件,都不是小事。”

马伯庸心里一动。陈老板没一口回绝,反而想得这么细,有戏。

“名头……可以用远亲的。”他说,“我有个表舅,早年间迁到保定,后来断了音信。用他的名,官府查起来,也能圆上。”

这是早想好的说辞。那个表舅确有其人,也确实在保定,但十几年前就病故了,无儿无女。这事除了马伯庸自己,没人知道。

陈老板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问:“马管事在府里……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?”

这话问得尖。马伯庸心头一跳,面上苦笑:“咱们做下人的,能听到什么风声?不过是……未雨绸缪罢了。这高门大宅的,今日不知明日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