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我在红楼当社畜 > 第226章 寻找“白手套”

第226章 寻找“白手套”(2 / 2)

陈老板点点头,像是信了,又像是不全信。他重新戴上老花镜,从柜台下取出本旧账册,翻了翻,说:“我堂兄在保定府衙当书吏,倒是能帮上些忙。不过——”

他抬头看马伯庸:“这事得从长计议。马管事若真有意,三日后,还是这个时候,您再来一趟。我给您准话。”

“好。”马伯庸拱手,“那马某就等陈老板的信。”

货搬上驴车,马伯庸出了铺子。腊月的冷风吹在脸上,刺骨头。他回头看了眼陈记香烛铺的招牌,木头旧了,漆也剥落了些,在风里微微晃着。

成了吗?还没成。但至少,线放出去了。

回到贾府,把香烛交到库房,记了账。马伯庸回到自己那间小屋——在倒座房最里头,一丈见方,除了一张炕、一个旧柜子、一张小桌,再没别的。窗纸又破了个洞,冷风咝咝地往里钻。

他坐在炕沿上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。打开,里头是几张银票,面额都不大,加起来刚好五十两。还有几块碎银子,是日常零花的。

这些钱,是他十年的积攒。在贾府当管事,月钱不过二两,这些年靠着采买的油水、年节的赏赐,一点点攒下来。不容易。

他把银票一张张抚平,又仔细包好,藏进炕洞里——那里头有个暗格,是他自个儿掏的,除了他,谁也不知道。

藏好钱,他躺到炕上。被褥单薄,炕也没烧,冷得人蜷起身子。

三天。等三天。

这三天里,他照常在府里当差。腊月里事多,各房都要预备年货,采买的单子一张接一张。马伯庸打起精神应付,该核价核价,该派车派车,脸上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
腊月二十七,马伯庸又去了陈记香烛铺。

这次他没要货,空着手去的。陈老板像是知道他会来,店里没旁人,连伙计都打发到后头去了。

“马管事请坐。”陈老板从柜台后搬出个凳子。

两人都没急着说话。陈老板泡了壶粗茶,倒了两碗。茶不好,梗多,但热腾腾地冒着气。

“我堂兄回信了。”陈老板喝了口茶,慢慢说,“保定城南,离城十五里,有个叫十里铺的庄子。庄子里有处院子,正房两间,厢房一间,带个小院,有口井。主家急着用钱,开价四十五两。”

马伯庸心跳快了一拍:“院子……干净吗?”

“干净。”陈老板说,“原主是个老秀才,无儿无女,去年过世了。远房侄子来料理后事,不想留这产业,要变现带走。地契房契都齐全,过户就能办。”

“四十五两……”马伯庸沉吟,“能再压压吗?”

“我堂兄说,最多压到四十二两。再低,人家就不卖了。”陈老板看着他,“马管事若觉得行,我就回话。不过——”

他顿了顿:“这钱怎么给?房契怎么写?马管事可想好了?”

马伯庸从怀里取出那个布包,推到陈老板面前:“这里是五十两。四十二两买房,剩下的八两,二两给陈老板吃茶,六两打点衙门和您堂兄。房契……就写我表舅的名字,周安。”

他递过去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周安”二字,还有生辰籍贯——都是他编的,但编得周全。

陈老板接过布包,没打开,在手里掂了掂,又推回来:“钱先不急。等我堂兄那边办妥了,过户时再给。这八两打点的钱,我收下,事成之后,再谢。”

这是老成做法。马伯庸点点头,把布包收回怀里:“那……什么时候能有信?”

“快则半月,慢则一月。”陈老板说,“过户得本人到场,或者有委托文书。我堂兄会想法子办妥,马管事不必亲自去。等办好了,房契我交给您。”

“稳妥吗?”马伯庸问得直接。

陈老板笑了笑:“马管事,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店,靠的就是‘稳妥’二字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够了。

马伯庸起身,深深作了一揖:“那就全拜托陈老板了。”

“客气。”陈老板也站起来,“只是有一句,得说在前头——这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将来无论怎样,都只是您表舅周安在保定买了处院子,跟您马管事,跟我陈某人,都没半点关系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马伯庸重重点头。

出了铺子,天色阴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。街上行人匆匆,都在为年节忙活。马伯庸沿着街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,可心里那块石头,只是从左边挪到了右边——还在那儿压着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头一步。院子买下,不过是有了个壳。真要住进去,要安顿,要谋生,路还长着呢。

但至少,头一步迈出去了。

回到贾府,还没进角门,就听见里头乱哄哄的。小厮跑来说:“马管事,您可回来了!琏二奶奶那边传话,说祭祖的香烛不够,让赶紧再备些!”

“知道了。”马伯庸应着,脸上又挂起那副恭顺的表情,小跑着往库房去。

一边跑,一边想:保定,十里铺,周安。

这些名字,像一颗颗种子,悄悄埋进了土里。什么时候发芽,能不能长成,都不知道。

但种子埋下了,就有指望。

他推开库房的门,冷风跟着灌进去,吹得里头的灰尘打着旋儿飞起来。在飞舞的灰尘里,马伯庸眯了眯眼,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,悄悄地,又亮了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