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人陆续走进场地。
场地是平整的青石板，四周有简单的防护阵法——防止战斗余波伤到观众。苏晚走到场地边缘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。
陆明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交换了个眼神，三人呈三角站位，隐隐有联手之势。
其他人也各自戒备，气氛瞬间紧绷。
长老退出场地，高声道：“丙组混战——开始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战斗爆发。
最先动手的是陆明。他身形一闪，直扑左侧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。那弟子显然没料到陆明会先对他动手，仓促间举剑格挡，却被陆明一掌震退三步。
另外两个外门弟子也同时动手，配合默契，瞬间将另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逼入角落。
“他们三个联手了！”观战台上有人惊呼。
“聪明，先清理掉弱的，再内部决胜。”
“那个炼气三层的女弟子……她怎么不动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身上。
她依然站在那个角落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，眼神……有点困？
陆明解决掉第一个对手后，转身看向苏晚，冷笑一声。
“先把她清出去。”他对两个同伴说。
三人呈包抄之势，朝苏晚逼近。
观战台上，林清露紧张地攥紧了拳头：“师姐快躲开啊！”
但苏晚没动。
她只是看着陆明越来越近。
十丈，五丈，三丈——
陆明抬手，一记“劈空掌”隔空拍来。掌风凌厉，足以将炼气三层修士震出场外。
苏晚眨了眨眼。
她没躲。
也没挡。
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她的瞬间——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苏晚被打中，而是陆明左边的那个同伴突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踉跄着撞向右侧的同伴。
两人撞成一团。
陆明的掌风也因此偏了半尺，擦着苏晚的衣角掠过，打在空处。
“你们搞什么！”陆明怒道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”摔倒的弟子爬起来，脸色发白，“刚才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……”
青石板上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陆明咬牙：“废物！”
他再次扑向苏晚，这次直接用了七成力，一拳轰出，拳风呼啸。
苏晚终于动了。
她往左挪了半步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可以说是慢。
但偏偏就在陆明拳头到来的前一瞬，她挪开了。
陆明一拳落空，收势不住，往前冲了两步。
而苏晚已经挪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。
两人错身而过。
陆明转身，脸色铁青：“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忽然感到脚踝一麻。
低头一看，不知何时，地上多了一小块凸起的青石板——刚才明明没有的！
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就在这时，场中另一个一直观望的炼气六层弟子抓住了机会，一剑刺向陆明后心。
陆明仓促回身格挡，两人战成一团。
苏晚又退回角落。
整个过程，她连手都没抬一下。
观战台上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刚才那是……运气？”
“绝对是运气！你看她根本就没动真格的！”
“可是这也太巧了吧？陆明两次攻击都莫名其妙落空……”
“巧合，一定是巧合！”
林清露也看呆了。
她知道师姐修为低，本以为会看到师姐艰难躲闪，甚至受伤退场。可现在……师姐好像只是随便走了两步，就让陆明狼狈不堪？
场中，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陆明和那个炼气六层弟子激战正酣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也加入了战团。四人混战，灵力碰撞，剑光闪烁。
苏晚依然站在角落，像个局外人。
偶尔有攻击余波扫过来，她只是微微侧身，或者挪半步，就避开了。
动作永远不快，永远刚好。
一刻钟后，场中只剩下四人。
陆明，炼气六层弟子，两个外门弟子，以及苏晚。
陆明喘着粗气，身上挂了彩。他死死盯着苏晚，眼神怨毒。
这个废物……这个废物凭什么还站在场上！
“先把她打出去！”他对另外三人喝道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
四人联手，从四个方向扑向苏晚！
这是绝杀之势。一个炼气三层，无论如何也躲不开。
观战台上，有长老已经准备出手干预——毕竟不能真的闹出人命。
但就在四人即将合围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不是攻击命中，而是场地上空突然炸开一团刺眼的强光！
所有人下意识闭眼。
等光芒散去，众人睁眼一看，都愣住了。
场中，陆明四人不知为何撞在了一起，正狼狈地滚作一团。而苏晚……依然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没乱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陆明爬起来，又惊又怒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一个外门弟子脸色惨白，“刚才眼睛一花，就……”
他们当然不知道。
就在强光炸开的瞬间，苏晚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地面某个不起眼的凹陷。
那是她昨晚悄悄调整过的阵法节点之一。
节点被触发，产生了一瞬间的灵力紊乱。紊乱很轻微，但足以让四个炼气期修士的感知出现偏差。
于是他们撞在了一起。
“时间到！”
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抬头，这才发现场边插着的那炷香已经燃尽。
“丙组混战结束！”长老高声道，“场上剩余四人：陆明、赵武、李岩、苏晚。恭喜晋级！”
陆明僵在原地。
他晋级了，但一点也不高兴。
因为那个废物……也晋级了。
而且是以这种荒谬的方式。
他转头看向苏晚。
苏晚正慢吞吞地朝场外走去，背影单薄，脚步虚浮，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、修为低微的女弟子。
可为什么……
陆明咬牙，把疑问压回心底。
一定是运气。
只能是运气。
观战台上，林清露已经冲了下来，一把抱住苏晚：“师姐！你晋级了！太好了！”
苏晚被她晃得有点晕：“嗯。”
“师姐你是怎么做到的？陆明他们联手都打不到你！”林清露眼睛亮晶晶的。
苏晚想了想：“他们自己绊倒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运气好。”
林清露愣了愣，随即笑开了：“对对对，一定是师姐运气好！我就说嘛，好人有好报！”
她拉着苏晚挤出人群，完全没注意到，观战台高处，有几道目光正若有所思地投向这边。
玄清长老摸着胡子，眯着眼。
凌霄掌门眉头微皱。
而守阵堂的白发长老，则盯着场地中央那片青石板，喃喃自语：
“刚才那阵灵力波动……是巧合吗？”
场边，苏晚打了个哈欠。
好困。
想回去睡觉。
但林清露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：“师姐，下一轮是三天后，一对一淘汰赛！到时候我给你加油！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师姐，下一轮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……”林清露又担心起来，“一对一，没法靠别人失误了……”
苏晚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别担心。”
她没说“我会赢”，也没说“输了也没关系”。
只是“别担心”。
林清露却好像被这句话安慰到了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师姐一定可以的！”
两人分开后，苏晚独自回藏经阁。
路上，她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在打量她。
有好奇，有探究，有怀疑。
她全当没发现。
走到藏经阁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。
阳光下，广场上还有弟子在比试，呼喝声隐约传来。
她收回目光，开门进屋。
锁上门，走到窗前坐下。
从怀里掏出那枚林清露给的护身符，木片粗糙，红绳已经有些磨损。
她握在手心。
窗外传来鸟鸣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她闭上眼。
三天后的淘汰赛……要不要直接认输？
算了。
到时候再说。
现在，先睡个午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