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姑娘久等了。”他把东西放在桌上，“都是山野粗食，别嫌弃。”
汤是肉汤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饭菜有烤饼、腌菜、还有一盘烤得金黄的肉。
看起来很有食欲。
但苏晚能看到，这些食物在“轨迹视野”中，是灰色的——它们已经被污染了。
“老人家先吃。”她微笑道。
老者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哪有主人先吃的道理？客人先请。”
“还是老人家先请吧。”苏晚坚持。
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老者的笑容渐渐褪去，眼中的慈祥变成了冰冷。
“姑娘这是……不信老夫？”
“不是不信。”苏晚摇头，“只是我这个人，习惯看着别人先吃。”
“如果我偏要你先吃呢？”老者的声音变了，变得嘶哑而诡异。
“那恐怕……办不到。”苏晚淡淡道。
老者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声阴森而诡异，完全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……”他盯着苏晚，“这么多年了，你是第一个看穿幻象，还敢主动进来的人。”
“过奖。”苏晚平静道。
“不过……”老者眼中灰光大盛，“看穿了又如何？进了望雪村，就别想出去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整座石屋开始变化。
墙壁、地面、屋顶，全都变成了蠕动的灰色肉壁。桌上的食物化作一滩滩粘稠的液体，散发着腐臭的气味。窗外的景象也变了——不再是村庄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。
沈雨吓得尖叫一声，躲到苏晚身后。
冰狐也龇牙咧嘴，全身毛发竖起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真实的望雪村。”老者的身体开始膨胀、扭曲，最终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灰色肉块，上面长着数十只眼睛，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，盯着苏晚和沈雨。
“现在，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！”
数十条触手从肉块中射出，缠向两人。
苏晚叹了口气。
“果然，好好说话不行，非要动手。”
她站起身，甚至没有拔剑，只是抬手，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那符号和老者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——它是由纯粹的光构成的，线条简洁而优美，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。
符号完成的瞬间，整个空间……静止了。
蠕动的肉壁、射来的触手、甚至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，全都停了下来。
只有那团肉块上的眼睛，还能转动，但眼中充满了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！”肉块发出嘶哑的尖叫。
“一个路过的。”苏晚走到肉块前，仔细观察，“三眼邪祟的完全体…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。看来，你在这里寄生很久了，吸收了足够多的‘希望’，已经进化到了第二阶段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肉块更惊恐了。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苏晚淡淡道，“望雪村……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吧？上古时期，北地还没有这么寒冷，这里确实有一个村庄。后来侵蚀降临，整个村庄被拖入空间夹层，村民们被你们寄生、吞噬，变成了维持这个幻象的养分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你们，就利用这个幻象，不断诱骗路过的修士和妖兽，吸收他们的希望和情感，壮大自己。我说的对吗？”
肉块沉默。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”苏晚点头，“那么，该结束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按在肉块上。
“净化。”
温暖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涌入肉块内部。
肉块剧烈颤抖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地闭上、消失，触手也开始萎缩、脱落。
整个空间开始崩溃。
灰色的肉壁褪去，露出了真实的样子——那是一片荒芜的冰原，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屋残骸和累累白骨。所谓的村庄，早就不存在了。
肉块最终缩小到拳头大小，变成了一颗灰色的结晶，落在苏晚手中。
结晶里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影子在挣扎。
“三眼邪祟的核心。”苏晚收起结晶，“这东西对研究侵蚀很有用。”
她转身，看向沈雨：“没事了。”
沈雨脸色苍白，但还能保持镇定：“师……师姐，刚才那是什么……”
“侵蚀势力的一种。”苏晚道，“它们专门吞噬生灵的希望和情感，是侵蚀蔓延的爪牙之一。”
她环顾四周：“这里应该是望雪村的遗址，被拖入空间夹层数千年了。刚才的幻象，是邪祟用村民残存的记忆编织出来的。”
沈雨看着满地的白骨，心中涌起一阵悲凉。
那些村民……他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，有家庭，有生活，有希望。当侵蚀降临，一切都毁了。
“师姐，侵蚀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她轻声问。
苏晚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一种……想要让一切归于虚无的规则。”
她看向手中的灰色结晶：“它们认为，存在本身就是痛苦，终结才是解脱。所以它们要吞噬一切，包括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。”
沈雨听得心惊胆战。
“那我们……能对抗它们吗？”
“能。”苏晚点头，“只要有希望，就能对抗。”
她拍了拍沈雨的肩膀：“走吧，该离开了。这里很快会彻底崩塌。”
两人一狐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在他们身后，那片冰原开始塌陷，最终沉入空间裂缝中，消失不见。
望雪村，终于彻底成为了历史。
而苏晚怀中的种子，在净化邪祟的那一刻，又生长了一点点。
这一次，长得比之前都多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苏晚若有所思，“净化侵蚀，本身就是在播撒希望。”
她望向远方。
这次北地之行，或许比她预想的……更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