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规矩方圆(2 / 2)

提笔,铺开一张特制的传讯符纸(用于与天机阁这样的外部势力正式通讯)。

以“青云宗守护者事务堂文书苏晚”的名义,代为回复。

内容如下:

“致天机阁执事:

贵阁照会已收悉,并已转呈守护者前辈知晓。

前辈谕示如下:

一、谢绝上榜。前辈淡泊名利,隐居修炼,无意红尘虚名纷扰。

二、前辈所为,皆为本心,非为褒贬。但望世间修士,勤修己身,坚守正道,便是对前辈最好的回应。

三、前辈知晓贵阁美意,特嘱附言:天机莫测,推演伤身,望贵阁阁主保重道体,勿再强行窥探。”

落款:青云宗守护者事务堂。

回复措辞恭敬有礼,但态度明确。既拒绝了上榜,也委婉告诫天机阁不要再试图推演她(指上次天机阁主遭反噬之事)。

苏晚将回复封好,交给赵明:“用宗门渠道,加急发往天机阁。”

“是!”

处理完这件插曲,苏晚继续她的盖章大业。

傍晚,她回到藏经阁。

玄清长老正在整理一批新收的古籍残卷,看到她,笑道:“天机阁的事,处理好了?”
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,“拒了。”

“拒了好。”玄清长老道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现在这样,刚刚好。”

苏晚走到自己的角落,拿起扫帚,习惯性地开始清扫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这个动作能让她心情平静。

“师尊,”她忽然开口,“事务堂……会一直办下去吗?”

玄清长老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?觉得无聊了?”

“有点。”苏晚坦言,“每天看到的,大部分是贪念和妄想,小部分是真诚但也沉重的寄托。感觉……像是在管理一个叫作‘守护者’的幻影。”

玄清长老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晚丫头,你知道为什么要有规矩吗?”

苏晚摇头。

“因为人心似水。”玄清长老道,“水无定形,放任自流,会泛滥成灾。但若筑起堤坝,开凿沟渠,便能灌溉田地,滋养万物。事务堂,就是那道堤坝。它不是为了限制‘守护者’这个幻影,而是为了疏导因他而起的人心之水。把那些浑浊的、有害的泥沙滤掉,让清澈的、有益的细流,能汇入正途,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苏晚若有所思。

“你觉得无聊,是因为你站在堤坝上,只看到水流被规整的样子。”玄清长老笑道,“但你想过没有,如果没有这道堤坝,山下那些刚有起色的村庄、那些在学堂读书的孩子、那些因为‘守护者慈善基金’而得以继续修炼的贫寒弟子……他们可能还活在浑水里。”

苏晚扫地的手顿住了。

“所以,盖章虽小,亦有其用。”玄清长老拍拍她的肩,“你守住的,不只是你自己的清净,还有很多人心里那点干净的光亮。”

苏晚低头,看着光滑如镜的地面。

是啊。

她讨厌麻烦,喜欢清净。

但她的存在本身,似乎就注定会带来“麻烦”,搅动“清净”。

既然无法完全避开,那么,用事务堂这样的方式,将“麻烦”规范化,将因她而起的波澜导向有益的方向,或许……也是一种“守护”?

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烦。

但好像,没那么排斥了。

“我知道了,师尊。”她轻声道,继续挥动扫帚。

动作依旧缓慢,却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。

几天后,天机阁的回信到了。

语气依旧客气,表示尊重守护者前辈的选择,本期《沧澜英杰榜》将不予收录。同时感谢前辈的关心,阁主已闭关静修云云。

此事便算揭过。

事务堂的日常依旧。

苏晚每天按时点卯,盖章,偶尔应对一些棘手或有趣的申请。

她渐渐发现,透过这些冰冷的玉简和格式化的申请,她能看到世间百态,看到贪婪、愚蠢,也看到感恩、希望。

就像玄清长老说的,她站在堤坝上,看着被规整的人心之河,缓缓流淌。

日子,平淡如水地向前。

直到这天,一份特殊的申请,放到了她的案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