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投影里那个被光束洞穿胸口的女人——他的母亲，喉结滚动着发出破碎的闷响：原来...原来当年不是意外。
是议会的处决令。赛琳娜突然笑了，人造血液顺着下巴滴在婚戒上，陆沉川说要斩草除根，可你这实验体命硬得很。她的机械手指向沈星河，你以为老陆为什么收养你？
他要看着实验体的儿子，在他手底下当条听话的狗！
住口。沈星河的声音像碎冰碾过钢刃。
林小满抬头看他，这才发现他眼尾的疤在渗血——那是方才星甲崩裂时被碎片划的。
他的瞳孔里翻涌着暗红的光，是契约共鸣被强行激发的征兆。
林小满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本《契约术详解》：当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时，共生契约可能会反噬。
沈先生！她抓住他的手腕，冷静——
话音未落，沈星河已腾空而起。
他的指尖凝聚着淡金色的能量光刃，精准刺穿全息投影仪的核心。
金属爆裂声中，投影画面被撕成碎片，却在消散前最后闪回陆沉川的脸：实验体不能留...
噗——
血花溅在林小满的肩颈。
沈星河的身体重重砸进她怀里，星甲彻底崩解成粒子消散，露出后背狰狞的伤口——那是契约反噬留下的烙痕，暗紫色纹路正顺着脊椎往心脏蔓延。
林小满的手颤抖着按在他心口，能摸到心跳像擂鼓般紊乱：沈星河！
你撑住！
小...满。沈星河的睫毛沾着血珠，抬头时眼神却异常清明，别怕。他抬手抹掉她脸上的血，拇指腹蹭过她唇畔，我没事。
骗子。林小满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，你后背的伤都快透到前面了。她扯下自己的实验服，按在他伤口上，却见血浸透布料，在地上洇出暗红的花，都是因为我要查真相...如果我不...
不是。沈星河打断她，指尖轻轻点在她唇上，是我自己要站出来。他的呼吸逐渐急促，小满，帮我...按住后腰的契约纹。
林小满这才注意到他后腰处浮起的淡金纹路，正随着心跳明灭。
她颤抖着覆上掌心，契约共鸣的热度顺着皮肤窜进血脉，竟让她莫名想起荒星冬夜的暖炉——那时她缩在废弃机甲里，是沈星河裹着军毯把她圈进怀里。
铁血！赛琳娜的尖叫刺穿空气，程序漏洞！快启动自毁！
林小满猛地抬头。
铁血的机械眼爆出刺目红光，机械臂关节处冒出蓝烟，金属皮肤下隐约可见跳动的紫色电路。
他的人类右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，喉间发出机械与肉体撕裂的怪响：替...替身的程序漏洞...在...甜品配方...
什么？林小满瞳孔骤缩。
你给我做的...樱桃布丁。铁血的机械嘴咧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芯片，糖和盐的比例...和老陆当年给赛琳娜调的...一模一样。他的机械手指突然指向林小满的空间，你的味觉洞察...能复制任何配方...他们在你做的第一份甜品里...种下了程序锚点！
所以赛琳娜能通过甜品控制你？林小满的大脑嗡鸣。
她想起第一次在荒星给铁血做焦糖饼干时，他机械眼闪过的紫光；想起上次在军事基地做的芒果慕斯，他突然失控砸坏的椅子——原来从那时起，暗渊就通过她的手，在铁血的程序里埋下了定时炸弹。
不只是我。铁血的人类右眼流出血泪，所有吃过你甜品的机械体...都有。他的机械臂突然抬起，对准林小满的心口，现在...启动清除程序...
小满！沈星河的声音带着破音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，用后背挡住林小满。
机械光束擦着他耳畔掠过，在墙上烙下焦黑的洞。
林小满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快速流失，后背的血已经浸透她的实验服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轰——
审判庭穹顶突然炸开。
联邦军的光束炮穿透破碎的玻璃，在众人脚边激起烟尘。
林小满眯眼望去，透过漫天飞舞的玻璃渣，能看见悬浮在半空的议会战舰，炮口正重新对准地面。
赛琳娜趁机抓起地上的婚戒，却被铁血的机械腿绊倒——他的程序已经彻底崩溃，机械身体正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沈先生，你撑住！林小满把沈星河的头抱在膝上，手指按在他颈侧测脉搏。
跳动越来越弱，弱得像荒星雨季里将熄的篝火。
她的目光扫过空间角落的机械勺——那是母亲实验室的遗物，勺柄刻着的孢子纹路在阴影里泛着幽光。
这道布丁...需用灭门夜的月光。她突然想起母亲日记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，用孢子激活机械勺，或许能...
小满。沈星河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腕，别...做傻事。
我没傻。林小满低头吻他额角，眼泪砸在他脸上，我要救你。她的指尖抚过机械勺的孢子纹路，母亲留下的变异孢子突然在空间里泛起荧光，像无数绿色的小星星，等我，沈先生。
联邦军的光束再次落下。
林小满将机械勺塞进空间最深处，用身体护住沈星河。
烟尘中，她听见赛琳娜的尖叫被炮火吞没，听见铁血的机械身体崩解成零件的脆响，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所有轰鸣——那声音里藏着一个坚定的念头：无论如何，她都要让沈星河活着，让暗渊的阴谋彻底曝光。
而那把机械勺里的孢子，正顺着勺柄的纹路缓缓苏醒，等待着下一次被需要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