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……山魄的威压吗？”
凌天咬紧牙关，浑身骨骼在这初始的压力下便已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噼啪”声，仿佛不堪重负的屋椽。
双腿如同灌入了铅水，每一步移动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。
脚下的“登天脊”岩石，不知是何材质，在这等重压下竟只是微微凹陷，质地坚硬得超乎想象。
他尝试运转《不动如山经》。
丹田内，五色灵力汹涌而出，按照功法路径奔腾流转，试图对抗、化解、乃至适应这股重压。
灵力流经经脉时，他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滞涩”感。
外界的山魄重压无孔不入，不仅作用于肉身，更在压迫、压缩他体内的灵力！
原本在经脉中流畅运转的灵力，此刻像是被强行灌入了狭窄坚硬的管道，流动速度大减，且每前进一分，都需要消耗更多的心神与丹力去推动、去维持其形态不被压散。
“不能硬抗，要适应，要融入……”
凌天想起《不动如山经》的总纲精义。
“不动者，非僵死不动，乃根植厚土，应势而稳；如山者，非徒具其形，乃纳地脉之重，成不朽之基。”
他强行稳住有些慌乱的心神，不再试图用灵力去“顶撞”背上的山岳虚影，而是调整呼吸，努力将《不动如山经》的运转节奏，与那山魄虚影带来的沉重韵律相协调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，迈出了在这“登天脊”上的第一步。
“咚！”
脚步落下的声音异常沉闷，并非踏在石上，更像是踩在了蒙着皮革的实心铁砧上。
与此同时，背上那山岳虚影的重量，清晰地增加了一丝！
虽然微弱，但凌天对自身变化感知敏锐，绝不会错。
这试炼果然如提示所说，重量随攀登递增！
而且很可能是几何级数！
更让他眼角抽搐的是，随着这一步踏出，他落脚之处，那坚硬无比的暗色岩石表面，竟凭空凹陷下去几分，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轮廓。
而这脚印之中，有微弱但持久的土黄色光芒亮起，仿佛他脚底带走了岩石的某种精华。
又或者是他自身承受的重压与脚下大地产生了奇异的共鸣，烙印下了这艰辛的痕迹。
这光芒并不刺眼，却顽强地存在着，在这灰暗的脊线上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……”凌天无语，这大概就是系统之前提过的“无厘头点”？
留下发光脚印？
这算什么，登山纪念还是痛苦指标？
他没空多想，因为紧接着，一阵低沉、浑厚、宛如巨型岩石在深海中缓缓摩擦移动，又像是某种史前巨兽沉睡时发出的……。
“轰……隆隆……”的声响，自他背上的山岳虚影中隐约传来。
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识海，与那重压一样，带着沉甸甸的质感。
仿佛背负的不是虚影，而是一头正在打鼾的、以山脉为躯体的古老生灵。
荒诞感冲淡了一丝肉体上的极端痛苦，却也让这试炼空间显得更加诡异莫测。
前路漫漫，云雾锁途，脊线如刀，深渊在侧。背上山魄沉沉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，且下一步必定更重。
体内灵力运转维艰，压缩凝练的过程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凌天深吸一口气，这口气仿佛也重若山石，吸入肺中都带来压迫感。
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，唯有磐石般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