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登天脊上,初承山魄(2 / 2)

他调整了一下因为重压而有些前倾的姿态,试图挺直那已经开始抗议的脊梁,目光锁定前方没入云海的脊线。

“擎天?”他低声重复着试炼之名,声音在沉重的压力下有些沙哑。

“且看我这脊梁,能走到哪一步!”

第二步,踏出。

重量又增一分,骨骼鸣响加剧,脚下再留一枚光印。

沉闷的“轰隆”声如影随形,仿佛是他脚步的伴奏,又像是山魄沉睡中无意识的呢喃。

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

最初的百步,凌天走得虽慢,却还算稳当。

他将《不动如山经》催动到当前能做到的极致,灵力在高压下强行运转,不断地滋养、强化着全身的肌肉、骨骼、经脉,试图让身体尽快适应这非常态的重负。

同时,他也在疯狂地汲取、炼化着这试炼空间中弥漫的、异常精纯且厚重的土行灵气。

这些灵气仿佛自带“重量”,纳入体内后,需花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心力才能炼化融入自身灵力,但每成功炼化一缕,都能感觉到自身的筑基灵力凝实一丝,对重压的抵抗力也微弱地增强一丝。

然而,这种“适应”与“增强”的速度,远远赶不上山魄虚影重量增加的速度。

从第一百零一步开始,压力攀升的幅度明显加大了。

不再是细微的一丝,而是能够清晰感知到的“一级台阶”般的跨越。

“嗬……”凌天额头上青筋开始浮现,细密的汗珠刚一渗出,就被周遭无形的重压碾碎、蒸干。

他每一步踏出,都需要先将灵力疯狂灌注到那条支撑腿上,肌肉贲张到极限,骨骼承受着可怕的弯曲应力,发出越来越清晰的、如同承受重压的硬木即将断裂前的“嘎吱”声。

当脚掌真正落下时,已不再是“咚”的闷响,而是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千斤重锤砸落。

落脚处的岩石凹陷更深,那土黄色的脚印光芒也愈加明亮,在这灰暗的脊线上。

从他身后延伸出去,已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、散发着微弱光晕的轨迹,当真像是给这死寂的“登天脊”安装了一条古怪的灯带。

背上的山岳虚影,此刻那“轰隆隆”的声响不再是低沉的鼾声,而开始随着他步履的节奏变化。

当他奋力抬起腿时,那声音会变得低沉绵长,仿佛山魄在沉睡中被牵动。

当脚步重重落下时,声音则会短暂地加重、变得短促,如同一声闷哼。

这声音并非噪音,它似乎与施加在凌天身上的重压同源,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上,带来一种“沉重”的听觉感受,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他背负着何物,干扰着他的心神集中。

体内的灵力,已被压缩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。

原本在丹田中如同彩色雾霞般缓缓旋转的筑基灵力,此刻在内外交攻的重压下,体积缩小了近三分之一,颜色却变得更加深邃、凝实,流动时带上了些许粘稠的质感,如同水银。

灵力运转的经脉通道,传来阵阵灼痛与撕裂感,那是被极致压缩的灵力强行拓宽、夯实经脉壁的代价。

但凌天能感觉到,这种压缩虽然痛苦,却也在剔除灵力中最后一丝虚浮与杂质,使其向着更精纯、更厚重的方向蜕变。

这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对根基的极致淬炼。

三百步。凌天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蒸干数次,留下了斑驳的白色盐渍。

他脸色涨红,呼吸粗重如拉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胸腔全部的力量,才能将沉重如铁的“空气”纳入肺中。

双腿如同两根正在逐渐弯曲的铁柱,颤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
眼前开始阵阵发黑,耳中除了山魄的“轰隆”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、心跳声,再也听不到其他。

“不能停……停下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……”这个念头在几乎被重压碾碎的意识中顽强闪烁着。

他想起了自己为何修仙,不仅仅是为了长生逍遥,更是为了挣脱冥冥中的束缚,为了见识更高处的风景,为了掌握自身的命运。

这信念,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,支撑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