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尝试调动过往所有关于“承受”、“坚持”、“根基”的感悟。
最初在秘境中为了生存,与恶劣环境、低阶妖兽搏杀时练就的坚韧;修炼《不动如山经》时,对“稳”与“固”的初步体会。
甚至包括前世生活中,那些面对压力与困境时未曾彻底弯折的脊梁……所有这一切,在此刻熔于一炉,化作一种纯粹的精神力量,注入几乎要罢工的肉体。
“我的道……需有山之根基……”他嘶哑地低语,嘴唇干裂。
“欲承万象……先受其重!”
“轰!”又一步踏出。
这一步,他感觉自己的小腿骨传来一声清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嚓”轻响,并非断裂,而是骨骼在极限压力下产生的形变与摩擦。
剧痛袭来,让他眼前一黑,身形猛地一个趔趄,差点向右侧的万丈深渊栽倒!
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将大部分灵力灌注右臂,以手中无物(此地无法使用外物)却虚握如持棍的姿态,狠狠地向右侧虚空一“拄”!
灵力透体而出,与那无形的重压和深渊上涌的罡风猛烈冲撞,发出一声爆鸣,竟勉强产生了一丝反推力,将他失衡的身形扳回些许。
他单膝跪倒在地,膝盖与脊背岩石碰撞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背上山魄虚影的“轰隆”声陡然加重,仿佛对他这近乎摔倒的姿势表达着不满,施加的重量瞬间又增了一截!
“呃啊——!”凌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,感觉脊椎都快要被压得碎裂开来。
五脏六腑似乎都挤作一团,喉头一甜,一丝腥咸涌上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跪下的右腿剧烈颤抖,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知道,绝不能完全趴下。
“起来……给我……起来!”
他双目赤红,额头、颈部的血管暴凸,如同扭曲的蚯蚓。
左腿奋力蹬地,全身每一寸肌肉、每一分灵力都在咆哮、在燃烧。
那熔炼了过往所有坚韧感悟的精神之火,在此刻与肉身的痛苦、灵力的暴动、山魄的重压疯狂对抗、交融。
“起!!!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,混杂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,他竟真的,以左腿为支撑,右腿辅助,一寸寸,将那被山魄几乎压垮的身体,重新挺立起来!
尽管身形佝偻,尽管颤抖不止,但他终究没有倒下,没有坠入深渊,也没有被彻底压垮在脊线上。
重新站直(尽管是弯曲的)的瞬间,他体内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,似乎冲破了某个无形的临界点。
“嗡……”丹田处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,那粘稠如汞浆的灵力,骤然间流转速度加快了一丝,虽然依旧沉重迟滞。
却多了一分灵动的韧性,对肉身的滋养与修复之力也明显增强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背上那山岳重压的“感觉”变了。
不再仅仅是痛苦的外来负担,而是开始隐隐体会到其中蕴含的那种“承载大地、支撑苍穹”的古老意境。
这意境沉重无比,却也是力量与稳固的源泉。
他低头,看着刚刚跪倒处,那里没有脚印,只有一片更深的凹陷和龟裂的纹路,光芒暗淡。
而当他重新站立后踏出的下一个脚印,光芒却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明亮、凝实。
“山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