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季的吉隆坡,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下午还晴朗的天空,傍晚就阴沉下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市政厅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
林文泰站在窗前,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。
他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报告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报告是陈委员送来的,关于哈伦。
这个马来人代表接受了市场监管的职位,但在任命书签署后的第三天,他分管的一个仓库就发生了意外火灾。
库存的三百袋大米和一百桶食用油,全烧光了。
“火灾原因还在调查。”陈委员站在办公桌前,声音发虚,“但看守仓库的两个马来工人说,是电线老化短路。可那个仓库上个月刚检修过电线……”
“哈伦怎么说?”林文泰没有回头。
“他说会彻查,会给市政委员会一个交代。但他同时提出,火灾造成的损失需要补偿,否则他无法向马来社区交代。”
“补偿?”林文泰终于转身,“仓库是他管的,火灾发生在他上任第三天,现在他要补偿?”
陈委员不敢接话。办公室里只有雨声,和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。
“他想要多少?”林文泰问。
“三百袋大米,一百桶油,按市价折算,大约……两千英镑。”
林文泰笑了,笑声很冷:“两千英镑。他真敢开口。”
“主任,这明显是……”陈委员欲言又止。
“是什么?是勒索?是试探?”林文泰把报告扔在桌上,“他是要看看,我们有多需要他,又有多怕他。”
窗外的雨更大了,天完全黑下来。市政厅里的灯陆续亮起,但在林文泰的办公室里,只有一盏台灯,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。
“王将军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他让我转告您,这件事您处理。处理得好,哈伦以后会老实。处理不好……”陈委员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林文泰坐回椅子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雨水顺着窗户流下,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痕迹,像他现在的心情。
“告诉哈伦,补偿可以给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不是两千,是一千。而且,要从他未来的薪水里扣。扣完为止。”
陈委员睁大眼睛:“这……他会同意吗?”
“他必须同意。”林文泰说,
“你告诉他,这是市政委员会的决定,也是华夏军方的态度。我们愿意合作,但不是冤大头。
这次是火灾,下次如果是别的意外,就不是扣薪水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如果他不同意呢?”
“那就撤他的职,换人。”林文泰说得很平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