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来人里,想坐他位置的人很多。告诉他,这个位置不是非他不可。我们给他,是给他面子。他不要,有的是人要。”
陈委员记下,又问:“那火灾的事……”
“继续查。”林文泰说,“查出真相。如果是意外,处理责任人。如果是人为,查出幕后主使。无论是谁,严惩不贷。”
“可如果是哈伦自己……”
“那就更有趣了。”林文泰看着窗外的大雨,“烧自己的仓库,然后伸手要钱。这种人,要么是贪得无厌,要么是另有所图。不管哪种,都不能留。”
陈委员离开后,林文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。雨声敲打着窗户,也敲打着他的神经。他知道,和哈伦的较量开始了。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
权力斗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,是刀光剑影,是你死我活。哈伦在试探他的底线,他也在试探哈伦的底线。看谁先退,看谁先垮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林文泰拿起听筒,是王启年。
“处理得不错。”王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但还不够硬。哈伦这种人,你退一步,他就进十步。”
“将军的意思是?”
“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王启年说,“不是扣薪水那么简单。查他,查他的家族,查他的生意。找出他的把柄,然后摊在桌上,让他自己选。是继续合作,还是身败名裂。”
林文泰沉默。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方法,也是最狠的方法。一旦用了,就没有回头路。
“怎么,心软了?”王启年问。
“不是心软。”林文泰说,“是担心反弹。哈伦在马来人里有影响力,动了他,可能会引发动荡。”
“动荡是暂时的,隐患是永久的。”王启年说,“林主任,治乱世用重典。你现在心软,将来要付出血的代价。想想陈老先生的儿子。”
电话挂断了,林文泰放下听筒,感到一阵疲惫。王启年说得对,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。
不是心软,是害怕,害怕一旦撕破脸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会被打破。
雨还在下,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建老家,也是这样的雨季,他坐在屋檐下看雨,父亲说,雨能洗净一切。
现在他知道,有些东西,雨是洗不净的,比如仇恨,比如贪婪,比如人与人之间的算计。
秘书敲门进来,带来另一份报告。是关于阿卜杜勒的。
“阿卜杜勒今天又劝降了五个人。”秘书说,“都是小头目,手下有三四十人。他要求兑现赏金,每人五十英镑。”
“给他。”林文泰说,“另外,告诉他,如果他能劝降更大的头目,比如阿卜泰,赏金翻倍。”
“阿卜泰?”秘书惊讶,“那是抵抗组织的二号人物,仅次于总头目。阿卜杜勒能劝降他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林文泰说,“告诉阿卜杜勒,这是他的机会。办成了,他和他家人的安全,我能用性命担保。办不成……他也知道后果。”
秘书记下,又问:“主任,这样会不会太冒险?阿卜泰如果假投降,我们会有大麻烦。”
“所以要让阿卜杜勒去办。”林文泰说,“成功了,我们除掉一个大患。失败了,死的是阿卜杜勒,和我们无关。无论哪种结果,我们都不亏。”
话说出口,他自己都感到冷酷。但这就是现实,这就是权力游戏。
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,棋手要有棋手的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