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督,如果您决定了,我陪您战死。”他最终说。
霍普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摇摇头:“不,帕特尔,你走吧。带上还能走的人,从城西那条小路走。
去浦那,告诉那里的守军,孟买发生了什么。
让他们做好准备,华夏人很快就会来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?”霍普整理了一下衣领,尽管衣领已经沾满灰尘和汗渍,
“我是孟买总督,我要和我的城市共存亡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。
那是给伦敦的最后报告,上面详细记录了孟买的防御部署、兵力配置、物资储备。
但现在,这些都没用了。
他拿起笔,在报告的最后一页,颤抖着写下一行字:“孟买陷落,非战之罪,实为力有不逮。帝国荣光,终有尽时。霍普绝笔。”
写完后,他把报告装进信封,交给帕特尔:“带走吧。如果有一天,你能回到伦敦,把它交给首相。告诉首相,霍普没有辱没帝国的尊严。”
帕特尔接过信封,手在颤抖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。
掩体里只剩下霍普一人,他坐回椅子,拿起桌上的另一把左轮手枪。
枪很沉,很凉,他打开保险,把枪口抵在下巴上。
外面的爆炸声更近了,华夏人应该已经打到总督府附近了。
他能听到隐约的枪声,听到士兵的呐喊,听到建筑倒塌的轰鸣。
“上帝保佑女王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在掩体里回荡,很快被外面的炮火声淹没。
孟买城西,通往浦那的小路上,一支车队正在艰难前行。
帕特尔坐在第一辆车里,看着后视镜里燃烧的城市。
总督府的方向,浓烟最重,火光最亮。
“参谋长,前面有路障。”司机突然说。
帕特尔抬头,看见小路被一堆石块和树干堵住。
几十个印度人站在路障后面,手里拿着步枪、砍刀,甚至锄头,他们穿着破烂,但眼神凶狠。
“停车。”帕特尔说。
车队停下,帕特尔下车,走到路障前。那些人看到他穿着英军制服,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英国佬!杀了他们!”
“他们是逃兵!懦夫!”
帕特尔举起双手:“我不是英国人!我是印度人!我叫帕特尔,是总督府的参谋长!”
“那更该死!”一个领头的老者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步枪,
“帮着英国人欺负自己人,你比英国人更可恨!”
“我没有欺负自己人。”帕特尔说,
“我在救人。车里都是伤员,还有妇女儿童。让我们过去,我们要去浦那。”
“浦那?去给英国人报信?然后让英国人来打我们?”老者冷笑,
“今天谁也别想过去。孟买是印度人的,英国人完了,你们这些英国人的走狗也完了!”
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,帕特尔身后的卫兵也举起了枪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跑出来,在老者耳边说了什么。
老者脸色变了变,盯着帕特尔:“你说车里是伤员和妇女儿童?”
“是的。三十七个伤员,十二个妇女,八个孩子。都是英国人撤退时丢下的,我顺路带上。”
老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挥挥手:“让他们过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让他们过去!”老者提高声音,“我们恨英国人,但不恨伤员和孩子。印度人不是野兽。”
路障被挪开一条缝。车队缓缓通过。经过老者身边时,帕特尔摇下车窗:“谢谢。”
老者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是印度人,为什么要给英国人卖命?”
“为了活着。”帕特尔说,“也为了有一天,印度人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自己决定命运?”老者苦笑,“英国人走了,华夏人来了。换了主子而已,谈什么命运。”
“不。”帕特尔摇头,“这次不一样,华夏人不会像英国人那样,统治我们一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