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来,是要建立新秩序,而我们,也许能在新秩序里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什么位置?”
“这要我们自己争取。”帕特尔说,“但首先,要活着。活着,才有机会。”
车窗摇上,车队驶离路障,驶入黑暗。
老者在原地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,看着燃烧的孟买。
是啊,要活着,活着,才有机会。
拂晓时分,华夏军队攻入总督府,抵抗很微弱,只有零星枪声。
英军主力已经在昨夜撤退,留下的都是伤兵和不愿意走的文职人员。
刘振武走进总督办公室时,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霍普。
太阳穴上一个弹孔,血已经凝固,桌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,枪口还有硝烟味。
“这就是总督?”刘振武问。
“是的,霍普勋爵,孟买总督,兼印度西部行政长官。”副官回答。
刘振武看着霍普的尸体,这个英国人死得很从容,衣冠整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是坐着死的,面对大门,仿佛在等待什么人。
“找个地方埋了。立个碑,写上名字和职务。”刘振武说,“虽然是敌人,但算条汉子。”
“是。”
刘振武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晨风吹进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,但也带着海的气息。
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孟买湾,看到海面上的华夏舰队,看到港口燃烧的船只,看到城市里升起的黑烟。
孟买拿下了,虽然还没完全肃清抵抗,但总督府被占,火车站被控,主要街道被掌握。
这座英国在印度经营了百年的明珠,现在易主了。
代价是三千二百人阵亡,五千七百人受伤。
数字还在增加。
“报告伤亡。”刘振武说。
“初步统计,我军阵亡三千二百四十七人,伤五千七百六十三人。
英军阵亡约五千人,被俘约八千人。平民伤亡……难以统计,估计在一万以上。”
一万平民。刘振武闭上眼睛。这就是战争的代价。这就是征服的代价。
“将军,王司令电报。”通讯兵跑进来,
“命令我部暂停进攻,巩固现有阵地,政治部的人已经到了,准备接管城市行政。
另外,空军侦察发现,大批英军正在向浦那方向撤退,是否追击?”
“暂停进攻?”刘振武皱眉,“为什么?我们应该趁胜追击,拿下浦那!”
“王司令说,部队需要休整,补给需要跟上。而且……”通讯兵顿了顿,
“孟买需要尽快恢复秩序,城市不能乱,一乱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刘振武沉默,他知道王启年说得对,但军人的本能告诉他,应该追击,应该扩大战果,应该不给英国人喘息之机。
“回电:遵命。但请求允许派遣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追击,摸清英军撤退方向和兵力。”
“是。”
通讯兵离开后,刘振武继续站在窗前,城市还在燃烧,但枪声已经稀疏。
街道上,华夏士兵在巡逻,印度平民在围观,在哭泣,在废墟里翻找。
这就是他们打下的土地。这就是他们用血换来的城市。
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。他只知道,命令下来了,他执行了。
至于对错,那是历史学家的事,是政治家的事,是统帅的事。
他只是一个军人,军人的天职,是服从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阳光照在总督府楼顶,那里,一面华夏的旗帜正在升起。
红旗,金日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在浦那,在德里,在加尔各答,更多的人看到了这面旗帜,听到了孟买陷落的消息。
恐惧在蔓延,抵抗在酝酿,算计在进行。
印度,这个沉睡的巨人,被惊醒了。而唤醒它的人,将面对它愤怒的反扑,或者,驯服的低头。
刘振武不知道会是哪一种,他只知道,战争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