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干眼中闪过激动。他几乎可以确定，这个辛九，就是陛下的化身之一。虽然容貌变了，虽然力量微弱，但那种为民请命的胸怀，那种解决问题的智慧，和陛下如出一辙。
辩论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最终，在辛九的调解下，双方达成了妥协:教育改革按计划推进，但分阶段实施。第一阶段先覆盖主要城市，第二阶段扩展到县城，第三阶段再到乡村。同时启动“教育债券”计划，动员全社会力量支持教育。
决议通过后，辛九悄然离开。
比干追出去，在议会堂外的广场上找到了他。
“陛下……”比干轻声唤道。
辛九转过身，微笑:“王叔，我现在是辛九，一个普通的读书人。”
“真的是您……”比干眼眶湿润，“您回来了……”
“回来了一部分。”辛九点头，“我的本尊还在天地深处，无法完全回归。但我会以化身的身份，行走洪荒，看看这个世界，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他看向比干:“王叔，你们做得很好。继续走下去，不要被困难吓倒。记住，人心齐，泰山移。只要万民同心，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比干郑重道，“陛下……辛九先生，您接下来要去哪里？”
“去万族学堂看看。”辛九望向北方，“听说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。”
他挥挥手，身影逐渐淡去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比干站在原地，许久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陛下没有完全离开。
他以另一种方式，继续守护着这个世界。
这就够了。
万族学堂已经正式开学一个月了。
三百名妖族少年和一百名从薪火城选拔的人族少年，共同学习，共同生活。起初的拘谨和隔阂，在朝夕相处中逐渐消融。
石现在是学堂里的风云人物。他不仅学习刻苦，成绩优异，还展现出了领导才能。在第一次“班级代表”选举中，他以高票当选为人族和妖族混合班的班长。
但并非所有妖族少年都像石这样开放。
一个名叫“墨”的狼妖少年，就对现状极为不满。墨来自北俱芦洲一个保守的狼族部落，从小被灌输“妖族至上”的思想。在他看来，与人族和平共处已经是屈辱，现在还要求他们学习人族的文化、遵从人族的规矩，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“石已经被人族同化了。”墨对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说，“你看他，现在说话做事都像个人族。忘记了自己的血脉，忘记了自己的祖先。”
同伴中有人犹豫:“可是先生们教的东西确实有用……”
“有用？”墨冷笑，“那都是人族的阴谋！他们用这些知识麻痹我们，让我们忘记仇恨，忘记反抗！等我们完全接受了他们的那一套，妖族就真的完了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要让他们看看，妖族不是好欺负的。”墨眼中闪过厉色，“我有个计划……”
三天后，学堂举行第一次实战训练课。
课程内容是基础法术应用——用刚学会的“御物术”搬运重物，用“轻身术”通过障碍，用“感知术”寻找隐藏的目标。人族和妖族学生混合分组，进行团队竞赛。
石和三个人族同学、两个妖族同学分在一组。墨和另外几个妖族学生分在另一组。
比赛开始后，石这一组配合默契:人族同学擅长精确控制，负责用御物术搭建临时桥梁；妖族同学力量大、速度快，负责搬运重物和快速通过障碍。他们很快领先。
墨那一组则完全是妖族，虽然个体能力强，但配合生疏，进度缓慢。
眼看石组就要到达终点，墨突然眼中闪过一道红光。
他暗中催动了狼族的天赋神通——嗜血狂化。这不是学堂教的内容，而是妖族血脉中传承的能力。
狂化后的墨速度暴增，力量暴涨，如同一道黑影冲向终点。但他完全失去了理智，不仅撞翻了障碍物，还一掌拍向挡在前面的一个人族学生。
“小心！”石惊呼，冲过去想要阻止。
但已经晚了。
那人族学生被一掌拍飞，撞在石墙上，口吐鲜血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
教官连忙冲过来，检查伤者情况。还好，伤势不算太重，但至少要休养一个月。
“墨！你干什么！”教官怒喝。
墨此时已经从狂化状态中恢复，看着自己的手，脸色苍白，但嘴上依然强硬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赢。是他自己挡在前面……”
“比赛有比赛的规矩！”教官严厉地说，“使用未学过的危险技能，故意伤害同学，这是严重违纪！从今天起，你被禁赛一个月，关禁闭三天，写检讨书！”
墨不服:“凭什么？这是我们妖族的天赋能力，凭什么不能用？你们人族就是歧视妖族！”
“不是歧视，是规则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辛九不知何时出现在训练场边。他走过来，看着墨:“学堂的规则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——包括你。你知道刚才那一掌如果重一点，会是什么后果吗？”
墨咬牙不说话。
辛九继续说:“你有力量，是好事。但力量需要约束，需要控制。否则，力量就会变成伤害他人的工具。你希望被别人伤害吗？”
“当然不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要伤害别人？”辛九问，“就因为他是人族？”
墨沉默了。
辛九转向所有学生:“我知道，在座的很多人，心中还有隔阂，还有仇恨。人族和妖族的历史，确实不愉快。但历史是用来铭记教训的，不是用来延续仇恨的。”
他走到石身边，拍拍石的肩膀:“石同学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。他看到了人族的优点，也保留了自己妖族的特质。他证明了，不同种族是可以互相学习、共同进步的。”
又走到受伤的人族学生身边，检查了一下伤势，然后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治疗术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看，”辛九说，“我刚才用的是最基础的治疗术，学堂里教的。它不分人族妖族，只要是受伤的人，都可以治疗。这就是知识的力量——它可以治愈伤口，也可以治愈隔阂。”
学生们静静听着。
辛九继续说:“万族学堂建立的初衷，不是要抹杀你们的种族特性，而是要让你们在保持自我的基础上，学会理解他人，学会合作共赢。这个世界很大，容得下所有善良的生灵。”
他看向墨:“墨同学，禁闭和检讨是必须的，因为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但我也希望你能利用这段时间，好好思考一下:你想要的未来，是一个各族互相仇视、互相伤害的世界，还是一个各族和平共处、共同发展的世界？”
墨低下头，许久，轻声说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辛九微笑，“你有的是时间。学堂不会因为一次错误就放弃任何一个学生。只要你愿意改变，愿意学习，这里永远欢迎你。”
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。
但辛九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墨的想法不是个例，在妖族中，在人族中，都有类似的保守派、极端派。要真正实现万族共进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傍晚，辛九在学堂里散步，遇到了石。
“先生，今天谢谢您。”石恭敬地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您没有放弃墨。”石认真地说，“其实我理解他。他从小生活的环境，和我们不一样。要改变观念，需要时间。”
辛九点头:“你能这么想，很好。记住，改变世界，不是靠强迫，而是靠影响。你做好自己，成为榜样，自然会影响到身边的人。”
“我会努力的。”石握紧拳头，“我想成为一个桥梁，连接人族和妖族。”
“你已经开始了。”辛九微笑，“对了，我注意到你在‘信念共鸣’方面很有天赋。刚才墨失控时，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那种瞬间的感知和行动，不仅仅是身体反应，更是信念的共鸣。”
石愣了一下:“信念共鸣？”
“对。”辛九解释，“当一个人心怀正道，守护他人的信念特别强烈时，就会与天地间的‘人道精神’产生共鸣。这种共鸣会提升你的感知力、反应力，甚至会在关键时刻引导你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他看着石:“你就有这种天赋。好好培养它，它会成为你最大的力量。”
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辛九望向远方，心中感慨:这个年轻的虎妖，身上有着难得的纯净信念。或许……他可以成为第二个锚点，孕育第二个化身？
就在这时，辛九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常。
他闭上眼睛，用心感知。在学堂的某个角落，有一股微弱但阴冷的气息正在蔓延。那气息中带着蛊惑、带着偏见、带着挑拨离间的意味。
“西方教的渗透……已经到这里了吗？”辛九睁开眼，眼中闪过寒光。
看来，他留在万族学堂的时间，要比预期更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