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海之战结束后的第十日,薪火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议会堂前的广场上,比干正主持一场特殊的典礼——“人道学堂”奠基仪式。这座学堂将完全按照帝辛生前的教育理念建造:不分种族、不分贵贱、有教无类。
“陛下曾言,教育是立国之本。”比干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面对台下数千民众,“今日我们在此奠基,不仅是为建一座学堂,更是为陛下的理念立一座丰碑。”
台下,徐淳、闻仲等老臣站在前排,眼中都含着欣慰。虽然帝辛已经不在了,但他们依然在坚持他开创的道路。
“这座学堂将开设‘人族文史’、‘妖族传承’、‘龙族秘法’、‘地府律典’等课程,”比干继续说,“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课程,也可以兼修多门。我们希望,从这里走出的学子,能真正理解‘万族共进’的意义。”
掌声雷动。
人群中,商辛和辛九并肩而立。两人都已恢复了些许力量,但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。
“血魔使徒那边,有什么线索吗?”商辛低声问。
辛九摇头:“还没有。那些血光很狡猾,完全隐匿了气息。除非他们主动行动,否则很难找到。”
“七个使徒,对应七宗罪……”商辛沉吟,“傲慢、嫉妒、暴怒、懒惰、贪婪、暴食、色欲。这些都是人性中常见的黑暗面,要找出被附身的人,如同大海捞针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等。”辛九说,“血魔使徒每多存在一天,就多一分危险。而且接引肯定在暗中操控,他一定有计划。”
两人正说着,突然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波动——来自学堂奠基处的地基下方。
他们对视一眼,悄悄绕到工地后方。只见地基坑中,一块青石板正在微微发光。那是帝辛意识的第一个锚点,如今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。
石板上,浮现出新的文字:
“七魔虽险,人心可制。
教化之功,胜过刀兵。
学堂之地,正气自生。
薪火相传,暗影难侵。”
商辛眼睛一亮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学堂的正气可以克制血魔使徒?”
“不只是克制,”辛九若有所思,“是净化。血魔使徒靠黑暗欲望存在,但如果一个人内心的光明足够强大,就能抵抗甚至驱逐黑暗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两人快步返回广场,看到几个工匠正围着一个刚挖出的石匣。石匣古朴,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比干走过来。
工匠首领小心翼翼打开石匣,里面是一卷竹简。竹简展开,上面写着一篇完整的《人道教育纲要》,署名是——帝辛。
“这……这是陛下生前的手稿!”徐淳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陛下早就规划好了教育体系,从蒙学到经学,从技艺到修行……都写在这里!”
比干接过竹简,细细阅读,越看越震撼。这份纲要不仅体系完整,还详细说明了不同种族学生的教学方法和融合路径。
“陛下……您真是深谋远虑。”比干喃喃。
竹简最后有一段话:
“后世之人,见此纲要,当知朕志。
教育非为造圣贤,而为启民智。
学堂非为传功法,而为立人格。
若有一日,洪荒万族能同坐一堂,共学共进,则朕愿足矣。”
全场肃然。
许多百姓悄悄抹泪。他们想起了那个曾经站在朝歌城头,说“人定胜天”的年轻君主;想起了那个散道天地,化作光雨滋润洪荒的圣人。
“陛下的遗志,我们一定完成。”比干高举竹简,“从今日起,薪火城‘人道学堂’正式开建!三年内,我们要让这座学堂成为洪荒第一学府!”
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而在人群外围,一个穿着兜帽的身影悄悄离开。兜帽下,一双血色的眼睛一闪而逝。
那是第一个血魔使徒——嫉妒。
朝歌城,如今的“英魂殿”已成为全城最神圣的地方。
殿内供奉着在归墟之战中牺牲的将士牌位,最中央是帝辛的衣冠冢。每日都有百姓前来祭拜,香火不绝。
这一日,殷郊和殷洪兄弟也来了。
两人如今已经长大成人。殷郊二十岁,沉稳干练,在闻仲手下学习军政;殷洪十八岁,聪慧机敏,跟着徐淳学习治国之道。
“父王,孩儿来看您了。”殷郊跪在帝辛衣冠冢前,恭敬上香。
殷洪也跪下:“父王,您放心,我和大哥一定会守护好您开创的一切。”
两兄弟在殿中静坐良久,回忆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。虽然帝辛在位时政务繁忙,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,但每次教导都让他们受益匪浅。
“大哥,”殷洪忽然低声说,“我最近总觉得……朝歌城里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不清。”殷洪皱眉,“就是感觉有些角落里,藏着什么阴暗的东西。特别是晚上,有时候能听到诡异的低语,但仔细听又没有了。”
殷郊神色一凛:“你也有这种感觉?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。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。
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穿着侍卫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,朝两人行礼:“太子殿下,二殿下,闻太师请你们去一趟军营。”
“孙侍卫长,”殷郊点头,“我们这就去。”
孙理,朝歌侍卫长,跟随帝辛多年,忠心耿耿。帝辛散道后,他主动请求调到殷郊身边,继续守护王室。
三人走出英魂殿。殿外的阳光下,孙理的影子却异常浓重,仿佛墨汁泼在地上。
殷洪不经意间瞥见,心中一动,但没说什么。
到了军营,闻仲正在查看边境送来的报告。见三人到来,他放下手中的文书。
“边境最近很不太平。”闻仲开门见山,“虽然没有大规模冲突,但小摩擦不断。而且……有些诡异。”
“怎么诡异?”殷郊问。
闻仲取出一份证词:“三天前,一支巡逻队在边境发现了一具尸体。死者是个商人,全身精血被吸干,但表情却带着诡异的微笑。更奇怪的是,尸体周围没有打斗痕迹,就像他自己走到那里,然后心甘情愿被吸干的。”
殷洪倒吸一口凉气:“邪术?”
“很像。”闻仲点头,“而且不是一般的邪术。军中医官检查后说,这种吸干精血的手法,和当年幽冥老祖的血海邪功很像。”
孙理忽然开口:“会不会是血魔使徒?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你知道血魔使徒?”闻仲眯起眼睛。
孙理低下头:“属下……只是猜测。最近城里有些传言,说血海虽然被净化,但逃出了七道血光,会附身在七种有黑暗欲望的人身上。”
“传言从哪里来的?”殷郊问。
“不清楚,但传得很广。”孙理说,“现在城里人心惶惶,大家都害怕身边的人被附身。”
闻仲沉吟片刻:“这传言不简单。能如此迅速传播,背后肯定有人推动。孙理,你去查查传言的源头。”
“遵命。”
孙理退下后,殷洪低声说:“闻太师,我觉得孙侍卫长最近有点怪。”
“哦?哪里怪?”
“说不上来,就是感觉……他的影子太浓了。而且有时候,他看我和大哥的眼神,让我不舒服。”
闻仲神色凝重:“我会注意的。你们也要小心,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兄弟俩点头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孙理离开军营后,并没有去调查传言,而是走进了一条小巷。
巷子深处,他靠在墙上,剧烈喘息。他的眼睛时而正常,时而变成血红色。
“嫉妒……我嫉妒……”孙理喃喃自语,“我跟随陛下二十年,立下汗马功劳……为什么现在要听两个小毛孩的指挥?为什么我不能像闻仲那样位高权重?”
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,渐渐分离出一部分,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“因为你不是他们。”影子发出沙哑的声音,“你永远只是个侍卫,永远低人一等。但如果你接受我的力量,一切都会改变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孙理挣扎,“陛下教导我们要忠诚……”
“陛下已经死了!”影子冷笑,“现在是新时代,靠的是实力。你有实力吗?没有。但只要你接受我,你就能拥有媲美圣人的力量!”
孙理的眼中,血红色越来越浓。
他想起了这些年的委屈:每次立功,都是上司领赏;每次犯错,都是自己背锅。帝辛在时还好,帝辛一死,他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。连殷郊殷洪这两个毛头小子,都能对他呼来喝去。
“我要力量……”孙理的声音变得狰狞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我孙理不是废物!”
影子完全融入他的身体。
孙理的眼睛彻底变成血色。他笑了,笑容扭曲而疯狂。
第一个血魔使徒——嫉妒,正式觉醒。
万族学堂已经恢复了正常教学。
石从地府回来后,明显成熟了许多。他虽然只有十六岁,但经历血海之战后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今日是“信念共鸣”进阶课,辛九亲自授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