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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星殒之眼,潮汐将起(1 / 2)

星碑之侧,时光仿佛被浓稠的星雾拉长。孤星盘坐在一块平滑的星光玉石上,指尖凝聚着精纯的剑意与星光,如笔走龙蛇,在几块取自星光玉石的薄片上刻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。每一笔落下,玉石薄片便亮起一瞬,内部的星辰精华被引导、固化,形成独特的守护或隐匿之力。

陆不言则在稍远处,周身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混沌光晕。他双目微闭,心神沉入混沌珠内,反复观想着得自荒原金属残片的“净化星火”记忆碎片,同时感应着外界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星辰之力流动规律。混沌之道包罗万象,他尝试以混沌为基,推演、模拟星辰之力的某些特质,试图找出更有效抵御“星力潮汐”与“星辰幻境”的方法。

如此过了约莫三日(外界时间感在此地极其模糊,只能大致估算)。

孤星长舒一口气,指尖光芒收敛,面前悬浮着四枚完成刻画的灵符。两枚呈菱形,通体湛蓝,表面有星辰虚影流转,散发着稳定的防护波动,是为“星护符”。另外两枚则呈柳叶状,近乎透明,只在边缘有极淡的银光闪烁,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,是为“星隐符”。

“星护符可激发三次,每次持续半个时辰,能抵挡化神后期层次的星辰能量冲击与精神幻象侵蚀。星隐符激发后,可令我们身形气息与周围星光环境暂时同化,只要不主动攻击或剧烈运动,可瞒过大部分依赖星辰感知的探查,持续一个时辰。”孤星将灵符分给陆不言,解释道,“炼制仓促,材料有限,效果可能打些折扣,但应能起些作用。”

陆不言接过,入手微凉,能感受到其中精妙的星辰符文结构与孤星灌注的剑意。“有此物相助,把握又添几分。辛苦孤星道友了。”

孤星摇头:“分内之事。陆道友准备得如何?”

陆不言沉吟道:“略有所得。此地星辰之力虽浩大,但其流转并非无迹可寻,尤其与潮汐涨落、天象变化隐隐相合。我可尝试以混沌星图模拟部分轨迹,进行预测甚至小范围引导,或许能助我们避开最狂暴的星力潮汐峰头。另外,对于‘星辰幻境’,混沌之道重在‘守心’,明辨虚实,只要不被瞬间拉入太深,应可慢慢化解。”

孤星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星碑传承中亦有些许关于‘星殒之眼’周期性‘星潮’的记录,结合陆道友的推演,或能选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机进入。”

两人又交流了片刻,将各自掌握的信息与策略进行整合,制定了初步的探索计划:先由孤星以星碑传承者的身份,尝试沟通此地的星辰阵法残余,寻找最安全(或说危险最小)的路径接近湖心;途中以星隐符隐匿,尽量避免与湖中强大妖兽或污染体冲突;抵达星殒之眼外围后,视情况决定深入方式;首要目标是寻找星火痕迹或余烬,其次才是探索星神遗骸奥秘。

计划既定,两人不再耽搁。各自调息至最佳状态,孤星激发一枚星隐符,银光笼罩两人身形,他们的气息迅速淡化,仿佛融入了周围流淌的星雾之中,若非近在咫尺肉眼可见,单凭神识几乎难以察觉。

“走。”

在孤星的指引下,两人离开星碑区域,再次踏入浓稠变幻的星雾迷障。

这一次,有了星隐符的庇护,加上孤星对星辰之力的亲和与理解大增,行进顺利了许多。孤星仿佛能“听”懂星雾的低语,能“看”清星光流动的脉络,往往能提前避开那些星力紊乱、容易滋生幻象或隐藏危险的区域,选择相对“平顺”的路径。

沿途,他们再次远远感知到强大妖兽的气息,有体长超过百丈、在深水区游弋的阴影,有盘踞在湖底洞穴、吞吐星雾的巨蚌,甚至还有成群结队、散发着元婴气息的“星箭鱼”群如同银色洪流般掠过。但凭借着星隐符和小心谨慎,都得以安然避过。

那些被“死亡锈蚀”污染的活化残骸,也偶尔出现在一些星力污染较重的浅滩或废墟中,但它们似乎对“纯净”的星辰气息(星隐符模拟)并不敏感,大多处于迟钝的游荡状态,并未构成威胁。

随着不断深入,周围的星雾颜色越来越深邃,从银白、淡蓝渐变为深蓝、暗紫,甚至出现了一些如同极光般的瑰丽光带,在浓雾中无声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的星辰灵气也越发浓郁,几乎凝成液态,呼吸间都能感到丝丝清凉精纯的能量渗入体内,对修行大有裨益,但同时也带来了更重的“粘滞”感,仿佛置身于星光凝聚的海洋深处,行动需要耗费更多灵力。

地势也在变化,湖畔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漂浮在水面上的“星雾浮萍”和露出水面的嶙峋礁石。有些礁石巨大如岛屿,上面生长着发光的奇异植物,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小型星属性妖兽栖息。

两人不得不时而踏水而行,时而在礁石间跳跃。好在星隐符的效果在水中同样有效,并未惊动水下可能存在的危险生物。

如此行进了大半天(感觉),前方的星光陡然变得无比炽烈、混乱!

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景象。

目之所及,已经看不到边际,只有一片浩瀚无垠、仿佛由液态星光构成的“海洋”!这“星海”并非平静,而是在剧烈地翻腾、旋转!无数道粗大的星光洪流如同巨龙般从“海面”上升起,在空中扭曲、交织、碰撞,爆发出无声却令人神魂震颤的能量波动!更有大团大团的星雾被撕裂、重组,形成一个个短暂的、光怪陆离的幻象世界,又瞬间破灭!

而在“星海”的最中心,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、深不见底的……巨大“旋涡”!

那旋涡并非水流形成,而是由最纯粹、最狂暴的星辰能量构成!旋涡边缘,星光被拉扯成细长的丝线,发出尖锐的嘶鸣(能量摩擦);旋涡中心,则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,仿佛连光线和空间都被吞噬,只有偶尔迸发出的、足以撕裂化神修士防护的毁灭性星爆,照亮那深邃的黑暗一瞬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神圣、浩瀚、悲怆、寂灭、以及一丝疯狂混乱的恐怖意志,如同实质的潮汐,从那巨大旋涡中扩散开来,笼罩着整片星海!

仅仅是站在星海外围,陆不言和孤星就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!护体灵光疯狂闪烁,星隐符的光晕也变得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浩瀚意志碾碎!

“那就是……星殒之眼!”孤星的声音带着震撼与凝重,“比传承记载中描述的……更加狂暴!看来‘近期不平静’的程度远超预计!”

陆不言也是心头沉重。眼前的景象,绝非寻常的“险地”,更像是一个濒临失控的、上古星神陨落后形成的“能量坟场”与“法则乱流区”!化神修士进入其中,恐怕真的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

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星火线索,很可能就在那最危险的旋涡核心附近。

“能感应到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……薄弱点吗?”陆不言问道,同时全力运转混沌星图,试图解析前方狂暴星海的能量流动规律。

孤星闭目凝神,沟通体内的星碑传承印记,仔细感应。片刻后,他指向星海左侧某个方向:“那里!星力乱流相对平缓一些,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‘星脉’通向漩涡边缘,可能是当年观星台留下的疏导阵法残余。但……并不稳定,随时可能被潮汐吞没。而且,我能感觉到,星殒之眼内部,那股意志……似乎不止一股?除了星神残留的悲怆寂灭,好像还有别的……更阴冷、混乱的东西?”

陆不言闻言,也集中精神感知。果然,在那浩瀚狂暴的星辰意志深处,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、却令人极度不适的“杂质”——那是与枯骨荒原、与那些活化污染体同源的、充满了“侵蚀”、“死亡”、“混乱”的气息!虽然被磅礴的星辰之力压制、净化了绝大部分,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,顽固地存在着,甚至……似乎在缓慢地反向污染着周围的星辰能量?

“是那场上古大战的残留污染!”陆不言脸色一变,“看来,那位陨落的星神,很可能也是在那场大战中,被暗影力量重创乃至击杀。其残骸中,依旧残留着敌人的污染力量,历经万古未能彻底净化。这或许也是星殒之眼如此狂暴不稳定的原因之一!”

这个发现,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。他们不仅要面对狂暴的星辰能量和星神残念,还要提防那潜伏的、诡异的暗影污染力量!

“无论如何,先靠近再说。”孤星沉声道,“我们沿着那条‘星脉’前进,尽量避开能量乱流最激烈的区域。一旦情况不对,立刻撤退。”

两人激发星护符,湛蓝的光罩叠加在护体灵光之外,增强了防护。然后,孤星在前引路,陆不言在后策应,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狂暴的星光海洋。

一入星海,压力陡增!

无处不在的星辰能量如同亿万根细针,无孔不入地试图穿透防护,挤压、撕裂他们的身体与神魂。更可怕的是那些随机出现、毫无规律的“星辰幻境”——上一刻还是平静的星空,下一刻就可能置身于烈焰焚身的恒星表面,或者被无尽的冰封星辰包围,或者看到亿万星辰同时陨落的灭世景象……种种幻象直击心神,考验道心。

好在两人早有准备。孤星以传承中的“观星定心法”紧守灵台,将幻象视作磨砺剑心的考验;陆不言则催动混沌星图,以混沌包容、同化、解析幻象的本质,保持心神清明。加上星护符的防护,虽然压力巨大,心神消耗极快,但暂时还能支撑。

他们沿着那条时断时续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“星脉”前进。这条路径果然相对平缓,虽然两侧就是毁灭性的能量乱流,但路径上的星辰能量相对有序、稳定,仿佛一条在怒涛中勉强维持的独木桥。

即便如此,前行也异常艰难。不时有狂暴的星力乱流余波扫过路径,震得两人护罩剧烈摇晃;偶尔路径本身也会突然扭曲、中断,需要孤星凭借传承感应,迅速找到下一个连接的“节点”;更有一些由纯粹星辰能量凝聚成的、介于元素生命与幻象之间的“星灵”,在路径上游荡,它们没有完整意识,却对闯入者有着本能的攻击性,需要小心应对或快速通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