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只是……努尔哈赤近年来大力招揽萨满,军中亦有诡异手段。前次清洗,我部数名勇士死状凄惨,浑身结满冰霜,似非人力所为。王爷若要对抗寒龙之力,或许……也需有所准备。”
陈芷兰忽然开口:“格格所说的萨满诡异手段,可能详细描述?死者除了结冰,可有其他异状?”
苏泰回想道:“据幸存者言,死者生前似被无形寒气侵入,动作渐缓,最终僵立不动,体表迅速覆盖冰霜。更奇的是,尸体周围数尺,草木皆枯,地面结出黑色冰晶。”
“黑色冰晶……”陈芷兰与秦般若对视一眼,“这与幽冥火种吞噬生机的特性有些相似,但表现不同。火种灼热暴烈,此为极寒死寂。或许,那些萨满掌握了某种利用寒龙散逸力量的邪法。”
林惊澜沉思片刻:“柳如烟,从库中调拨铁甲五百副、强弓一千张、箭矢三万支、粮食五千石,秘密运往叶赫部。另,请韩姑娘准备一批御寒、清心的药物,一并送去。”
苏泰起身,右手抚胸,郑重一礼:“苏泰代兄长及叶赫部子民,谢王爷大恩!此批物资,必用于抗奴大业,绝不辜负朝廷信任!”
“格格请起。”林惊澜虚扶,“物资三日内启运。此外,本王有一不情之请——格格可否暂留山海关?一来,便于双方联络;二来,陈姑娘她们研究寒龙特性,或需向你请教萨满之术的相关见闻。”
苏泰略一迟疑,随即爽快应道:“苏泰愿留。只是……需派人传信回部,告知兄长。”
“自然。”林惊澜点头,又看向陈芷兰,“陈姑娘,你们的研究,可有进展?”
陈芷兰取出一张新绘的图表:“王爷,这几日我持续感应寒龙脉动,发现其活跃程度与星相、特别是北方玄武七宿的位移高度相关。昨夜丑时,玄武壁宿移至中天时,寒龙脉动达到一个峰值。结合苏泰格格所言萨满邪术……或许,努尔哈赤与朝鲜国师,正是在利用特定星相时辰,进行某种仪式,加强他们与寒龙之间的‘联系’,甚至……试图引导其力。”
她指向图上几个标记点:“若此推测成立,那么下次关键时辰,可能是……正月初七,玄武虚宿当值之夜。距今还有七日。”
“七日……”林惊澜目光锐利,“慕容将军应已接近长白山。柳如烟,飞鸽传书,将此推测告知慕容婉,令其重点注意正月初七前后,天池方向的异常。”
“是!”
苏泰听着众人讨论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她忽然道:“王爷,诸位,我部萨满曾传下一则古老歌谣,或许与此有关。”她轻声吟唱起来,是发音古朴的女真语,音调苍凉悠远。
秦般若凝神细听,待她唱罢,缓缓翻译:“‘七星连珠指玄渊,冰魄流光镇龙眠。若得黑水灌天眼,寒龙翻身覆坤乾。’”
“黑水……天眼……”陈芷兰喃喃重复,忽然眼睛一亮,“天眼,可能就是指‘天池之眼’!黑水……难道是某种特殊的、至阴的液体?歌谣意思是,需要以‘黑水’灌注天眼,才能彻底释放或控制寒龙?”
林惊澜立刻追问:“苏泰格格,可知‘黑水’为何物?”
苏泰摇头:“歌谣传自远古,含义早已模糊。但……我依稀记得,部中老萨满提过,长白山深处有‘黑水潭’,其水色如墨,触之冰寒彻骨,永不结冰。只是那地方是禁地,无人敢近。”
线索,似乎又多了一条。
窗外,风雪又起。而远在数百里外的长白山中,慕容婉小队正艰难跋涉,逐步逼近那个牵动天下风云的冰雪秘窟。
信鸽穿透风雪,带来新的指示与警示。而距离正月初七,还有六个日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