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六,寅时,京城东华门外。
韩春明的马车停在宫门前,两名侍卫上前查验。他掀帘递出太医令牌:“奉旨入宫,为陛下请脉。”
侍卫放行。
马车刚进第一道宫门,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!一骑白衣如雪,横在道中,马上女子面覆轻纱,只露一双清冷眼眸。
“韩院判,”苏挽琴开口,“这么急着入宫,是要献参王,还是……要告密?”
韩春明脸色大变:“你是何人?!”
“取你命的人。”
苏挽琴纵马冲来!韩春明急喝:“拦住她!”
车旁四名护卫拔刀迎上,但苏挽琴马速不减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,手腕一抖,四名护卫齐齐僵住——每人喉间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!
“妖、妖女!”韩春明骇然后退,从车座下抽出短剑。
苏挽琴已至车前,飞身下马,一掌拍开车厢门。
两人在车厢内短兵相接!
韩春明虽通医术,但武功平平,三招便被苏挽琴制住,银针抵住太阳穴。
“参王在哪?”苏挽琴冷声问。
“在、在匣中……”韩春明颤抖着指向紫檀木匣。
苏挽琴单手开匣,确认是真,随即一针扎入韩春明后颈。
“这一针,名‘锁魂’。”她收针,“十二个时辰内,你会口不能言、手不能写,形同废人。十二个时辰后……毒性自解,但你会忘记最近三日所有事。”
她提起木匣,跃出车厢:“告诉长公主,人我留下了。参王,我带走。”
说罢翻身上马,向东疾驰。
韩春明瘫坐车中,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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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伏龙丘行辕。
林惊澜看着案上三份急报。
第一份来自赵清璇:“韩春明已擒,参王被苏挽琴带走。白芷安好,已接至长乐宫。”
第二份来自慕容婉:“百夫长逃脱,密信已‘泄露’。巴特尔震怒,欲撤兵。”
第三份来自萧红玉:“已下‘乱魂散’,巴特尔三日内必发狂。然其欲撤兵,妾身以‘讨说法’暂阻之。”
“做得不错。”林惊澜抬眼,看向堂下白衣女子,“只是苏姑娘,你擅作主张带走参王……是何用意?”
苏挽琴躬身:“民女斗胆,是为配‘九转续脉散’。此散需千年参王为引,缺之不可。”
“你怎知本王需要续脉?”
“长公主信中提及王爷伤势。”苏挽琴抬头,目光清澈,“民女既来投奔,自当尽己所能。王爷若能行动如常,便是对‘天音阁’最大的庇护。”
林惊澜沉默片刻:“参王乃贡品,私用是死罪。”
“所以民女已想好说辞。”苏挽琴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药,“此丹名‘驻颜’,服之可保容颜十年不老。陛下年幼,太后新丧,宫中妃嫔若有此丹……参王之事,自会有人遮掩。”
韩灵儿在一旁瞪大眼睛:“这、这真能驻颜?”
“可保肌肤光泽,延缓衰老,但说十年不老,是夸张了。”苏挽琴微笑,“不过,宫中女子……要的只是个念想。”
林惊澜看着那枚丹药,忽然笑了。
“苏姑娘,”他道,“你比明月……更懂人心。”
这话不知是褒是贬。
苏挽琴垂眸:“民女不敢与明月姑娘相比。只是‘天音阁’教我们,要在世间存活,需懂人心,更需……知进退。”
“好一个知进退。”林惊澜点头,“参王你拿去,三日后,我要见到‘九转续脉散’。”
“是。”
苏挽琴退下后,韩灵儿小声道:“王爷,这苏姐姐……好像很厉害。”
“确实厉害。”林惊澜看向窗外,“医术、毒术、心术,皆是上乘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太完美的人,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。”林惊澜收回目光,“灵儿,你暗中观察她配药,若有异常,立刻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正说着,楚瑶匆匆进来:
“王爷,太原急报!巴特尔今日一早,率五百亲兵闯进晋王府,当众质问赵胤为何截杀信使!赵胤矢口否认,两人险些动武!周砚从中斡旋,巴特尔才愤愤离去,但要求赵胤割让大同府赔罪!”
林惊澜霍然起身:“赵胤答应了?”
“还未。但周砚已私下传信给红玉,说……赵胤已有杀心,让她设法脱身。”
帐内一静。
萧红玉身份暴露了?
林惊澜缓缓坐下:“告诉红玉,再等一日。明日此时,若巴特尔还未发狂……让她立刻撤离。”
“那巴特尔若发狂……”
“那便是太原内乱之时。”林惊澜眼中寒光一闪,“传令慕容婉,真定全军戒备。一旦太原乱起,立刻兵临城下!”
“是!”
楚瑶退下后,林惊澜独坐帐中,手指轻敲轮椅扶手。
一日。
只等一日。
若毒计成,太原可破。
若不成……萧红玉危矣。
他闭上眼,脑中浮现那红衣女子执剑而舞的身影。
般若,你在天有灵,定要护住这位……继承你遗志的姑娘。
窗外,春风骤急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
山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