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胤啊赵胤,”他轻叹,“非我负你,实乃你……自取灭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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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太原西郊二十里,黑松林。
萧红玉扶着一棵枯树喘息。左肩箭伤虽不深,但血流不止,她已用衣襟草草包扎,但体力正飞速流失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她咬牙,撕下袖口布条,浸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,重新包扎。就在这时,林间忽然响起一声口哨。
三长两短。
是“听风阁”的暗号!
萧红玉眼睛一亮,回以两短三长。
十余名黑衣女子从树后闪出,为首者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妇人,正是柳如烟麾下“玄”字部统领,冷霜。
“红玉姑娘,”冷霜上前搀扶,“属下来迟了。”
“不迟。”萧红玉看向她身后,“如烟姐姐……”
“阁主在真定接应。”冷霜递上一枚药丸,“这是韩姑娘特制的‘回春丹’,可暂压伤势。咱们需在申时前赶到三十里外的‘鹰嘴崖’,那里有马车等候。”
萧红玉吞下药丸,果然觉得一股暖流涌向四肢,精神稍振。
众人正要动身,林外忽然传来大队马蹄声!
“是赵胤的亲卫营!”斥候急报,“约三百骑,已封锁出林道路!”
冷霜脸色一沉:“看来赵胤是铁了心要抓你回去。”
萧红玉握紧软剑:“那就杀出去。”
“不可硬拼。”冷霜摇头,“敌众我寡,且你已受伤。为今之计……只有分兵。”
她快速布置:“我带五人向东佯动,引开主力。你带其余人向西,走‘鬼见愁’小道。那条路险,马匹难行,但他们不知地形,不敢深追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放心。”冷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“阁主教我们的第一课,就是如何……金蝉脱壳。”
她率五名女卫翻身上马,故意弄出极大动静,向东冲去。
萧红玉目送她们离去,咬牙转身:“走!”
八人钻入西侧密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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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三刻,太原城已成人间地狱。
巴特尔杀红了眼,率残部直扑晋王府。张维义虽率军阻击,但蒙古骑兵悍勇,竟被他冲破防线,杀到府门前。
赵胤在亲卫保护下退入内院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局面会失控至此。
“王爷,”周砚匆匆进来,“西城门守将来报,萧红玉已逃脱,往真定方向去了。”
“废物!”赵胤暴怒,“都是废物!”
他拔剑指向周砚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?是不是你放她走的?!”
周砚后退一步,神色平静:“王爷若怀疑臣,臣无话可说。只是眼下大敌当前,王爷该想的……是如何退敌。”
话音未落,府门方向传来轰然巨响!
巴特尔用战马撞开了大门,率数十骑冲入院中!
“赵胤!”他浑身浴血,状若疯魔,“给老子滚出来!”
赵胤咬牙,提剑迎上。
两人在院中厮杀,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巴特尔虽疯,但武艺仍在,赵胤渐渐不支。
就在赵胤险象环生之际,一支冷箭自暗处射来,正中巴特尔后心!
巴特尔踉跄回头,看见周砚手持短弩,面无表情。
“你……”他嘶吼着扑向周砚,但力已竭,轰然倒地。
赵胤惊魂未定,看向周砚:“你……”
“王爷,”周砚丢下短弩,“臣虽放走了萧红玉,但救了您的命。这功过……可否相抵?”
赵胤沉默良久,终于颓然坐倒。
“传令,”他嘶声道,“关闭四门,清剿蒙古残部。另外……厚葬巴特尔,对外就说,他突发恶疾暴毙。”
“是。”
周砚躬身退下,转身时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。
厚葬?怕是曝尸荒野吧。
也好,这样一来,科尔沁部与赵胤的仇……便再也解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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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末,鹰嘴崖。
萧红玉终于看到那辆等候的马车。驾车的是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柳如烟。
“红玉!”柳如烟跃下车,扶住摇摇欲坠的她,“伤得重不重?”
“死不了。”萧红玉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齿,“姐姐,任务……完成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如烟眼眶微红,“冷霜她们已从另一条路撤回,你放心。快上车,韩姑娘在真定等你疗伤。”
萧红玉被扶上车厢,终于支撑不住,昏死过去。
柳如烟为她盖上薄毯,挥鞭驾车。
马车向东疾驰,驶向真定,驶向伏龙丘。
驶向那个……她拼死效忠的人。
身后,太原城火光冲天,哀嚎遍野。
而真定方向,一支三万人的大军,已拔营北上。
旌旗如林,上书一个大字:
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