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女愕然。
“魂伤?”赵清璇蹙眉,“苏姑娘此话何意?”
苏挽琴看向林惊澜:“王爷体内,至少有三道残魂碎片。一道炽烈如火,应是秦般若姑娘所留;一道温润如水,应是澹台明月姑娘所留;还有一道……极淡极寒,民女辨不出来历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三道残魂,本是无根浮萍,会随时间消散。但它们却在王爷心脉处纠缠成一团,既护住了您最后一缕生机,也……堵塞了经脉再生之路。”
林惊澜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治伤之法,不在药,而在琴。”苏挽琴从琴囊中取出那张古琴,“民女需以‘天音阁’秘传的《清魂引》,将三道残魂从您体内引出,暂寄于琴中。待您经脉续接、丹田重塑之后,再以《安魂曲》将魂魄归还。”
“归还之后,”林惊澜问,“她们……可能复生?”
苏挽琴摇头:“残魂终究是残魂,离体太久,早已失却记忆情感,只剩一缕执念。归还后,或可助您恢复部分修为,但人……是回不来了。”
帐内死寂。
楚瑶别过脸,赵清璇垂眸,柳如烟握紧了袖中的匕首——那是秦般若生前所赠。
只有林惊澜,依旧平静。
“何时可治?”
“今夜子时,月华最盛之时。”苏挽琴道,“但此法凶险,若施术途中王爷心神动摇,或残魂抗拒剥离……轻则经脉尽毁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“有几成把握?”
“五成。”
林惊澜笑了:“五成,够了。”
他看向众女:“都出去吧。楚瑶,传令各营,今夜严加戒备,凡擅闯帅帐者,斩。清璇、如烟,你们去盯着太原动向。灵儿……你留下,为苏姑娘打下手。”
众女躬身退出。
帐内只剩三人。
苏挽琴焚香净手,将古琴置于案上。韩灵儿取出三十六根金针,在烛火旁一字排开。
“王爷,”苏挽琴轻声道,“请闭目凝神。无论听到什么、感受到什么……都不要睁眼,不要回应。”
林惊澜闭目。
琴音起。
不是《清魂引》,而是一曲《高山流水》。琴音清越,如泉水叮咚,渐渐将他心神引入一片空明之境。
苏挽琴指尖翻飞,琴音渐转幽邃。帐中烛火无风自动,光影摇曳间,似有三道淡淡虚影从林惊澜心口浮现——
一道红衣如火,持剑而立。
一道紫衣如烟,拈花浅笑。
还有一道……白衣胜雪,面目模糊。
韩灵儿屏住呼吸,看着那三道虚影在琴音中缓缓飘向古琴。琴弦无风自鸣,发出凄清哀婉之音。
就在这时!
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!
“报——!”斥候的声音穿透帐帘,“太原急报!赵胤突然下令,将周砚全家绑上城头,宣称若我军不退,便每隔一个时辰……推下一人!”
林惊澜睫毛微颤。
琴音陡然一乱!
三道虚影剧烈震荡,其中那道红衣虚影竟猛地回头,似是“看”向帐外方向!
苏挽琴脸色骤变,十指急拨,琴音转为激昂!
“王爷!定神!”
但林惊澜已睁开眼。
深褐色的眼眸中,第一次浮现出……血色。
“赵胤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找死。”
话音刚落,他竟从轮椅上……站了起来!
虽然摇摇欲坠,虽然面色惨白如纸。
但他确实,站起来了。
苏挽琴与韩灵儿惊骇望去,只见林惊澜心口处,那三道虚影已重新没入体内。而他的眼中,左瞳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赤金光泽——那是离钥残存的本源,被残魂异动强行激发!
“王爷!”韩灵儿急道,“您的伤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林惊澜扶着轮椅,一步步挪到帐门前,掀帘。
帐外,夜色如墨。
太原方向,火光冲天。
他回头,看向苏挽琴:
“苏姑娘,你的琴……可能杀人?”
苏挽琴怔住,随即垂眸:
“琴本无杀心,但若为救苍生……民女的琴,可断金裂石。”
“好。”林惊澜望向太原,一字一顿:
“那今夜,便让赵胤听听……”
“什么是真正的……断魂之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