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溶洞另一侧突然传来脚步声!
十余支火把亮起,照出一群黑衣人。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,面容俊秀阴柔,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。他穿着一身玄色蟠龙袍,手中提着一个铁笼,笼内赫然盘着一条青鳞巨蛟!
“清漪,你果然在这里。”青年——玄溟——笑了,“还带了客人来。镇北王,久仰。”
林惊澜横枪在前:“玄溟,收手吧。门后的东西,不是你能掌控的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玄溟挥手,“拿下他们。月妃要活的,她可是开门的‘钥匙’。”
黑衣人蜂拥而上!
几乎同时,林惊澜胸口的星图轰然爆发!青光如潮水涌出,在溶洞中凝成一道龙形虚影,龙吟声震得穹顶碎石簌簌落下!
那些黑衣人被龙威震慑,动作齐齐一滞。
“趁现在!”林惊澜厉喝,“抢蛟!”
慕容婉留下的两名亲卫队长暴起扑向铁笼,但玄溟身侧突然闪出两道黑影——那是两个侏儒般的老者,出手如电,瞬间击退亲卫。
“东海鬼叟?”月清漪惊呼,“你们竟然投靠了玄溟!”
“娘娘见谅。”一个侏儒怪笑,“玄溟公子许我们……门后的长生之法。”
长生?
林惊澜心头更沉。这玄溟,不仅想复国,还想长生?
混战爆发。
亲卫们结阵死战,但黑衣人显然都是精锐,加上两个鬼叟诡异莫测的身法,顷刻间已有数人倒下。
月清漪拔剑加入战团,她的剑法精妙,但内力确实不足,很快被一名黑衣人逼到角落。
就在此时,沈兰舟突然咬破指尖,在《四海异闻录》的空白页上画下一个诡异符号,口中念起苗疆咒语。
那页纸无火自燃,化作青烟飘散。
下一刻,溶洞地面突然钻出无数藤蔓,如活蛇般缠向黑衣人!这是苗疆“木灵咒”,借地脉青木之气催生植物,但极耗心神。
沈兰舟脸色一白,软倒下去。
“兰舟!”林惊澜一枪逼退两名敌人,闪身接住她。
“王爷……妾身……尽力了……”她气若游丝。
玄溟见状大笑:“镇北王,你身边倒都是痴情女子。可惜,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!”
他猛地打开铁笼,青蛟窜出,一口咬向月清漪!
“娘娘小心!”一名亲卫扑上去挡在身前,被青蛟一口咬断脖颈!
鲜血喷溅中,月清漪踉跄后退,脚下却被藤蔓绊倒,眼看青蛟第二口就要咬下——
“孽畜!”
林惊澜将沈兰舟推向赶来的亲卫,惊雷枪如雷霆掷出!
“噗——!”
枪身贯穿青蛟七寸,将它死死钉在岩壁上!蛟血狂喷,洒满了青铜殿门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蛟血渗入殿门青龙浮雕,那龙目凹槽竟开始泛起红光。殿门……微微震动起来!
“不够!还不够!”玄溟嘶吼,“清漪!你的血!你是月华的血脉,你的血才能完全打开!”
他亲自扑向月清漪。
月清漪咬牙,突然反手一剑刺向自己心口!
“娘娘不可!”林惊澜骇然。
但剑尖在触及肌肤的瞬间,被她以精妙手法偏开,只划破肩头。鲜血涌出,她猛地将血掌按在青铜殿门上!
“以吾之血……加固封印!”
月华长公主的血封,需要同源血脉才能解,也能……加固!
殿门震动停止,红光渐熄。
玄溟目眦欲裂:“你——!”
“玄溟,”月清漪转身,肩头鲜血染红衣襟,但笑容凄美决绝,“我月氏一族守护此门二十年,今日……该了结了。”
她看向林惊澜:“王爷,取珠!青龙玉珠才是真正的镇物,门上的只是幌子!”
林惊澜瞬间明悟,掠向青玉石台。
玄溟暴怒:“拦住他!”
两名鬼叟舍了亲卫扑来,但林惊澜胸口的星图再次爆发!这一次,青光凝成实质,如铠甲般覆住他全身,惊雷枪一扫,两名鬼叟竟被震得倒飞出去!
他一把抓起青龙玉珠。
入手温润,珠内龙影欢快游动,似在雀跃。
而就在玉珠离台的刹那,青铜殿门轰然洞开!
不是完全打开,只开了一条缝。
但缝中透出的气息,让所有人如坠冰窟。
那是一种古老、荒芜、充满死寂的气息,仿佛门后……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世界。
“哈哈哈哈!”玄溟却狂笑,“开了!终于开了!长生之法是我的了!”
他冲向门缝。
但就在他即将踏入的瞬间,门缝中突然探出一只漆黑巨爪,一把将他抓住!
“不——!这是什么?!救——!”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巨爪缩回门内,只留下一滩血迹。
门缝缓缓闭合。
溶洞死寂。
只有青蛟垂死的抽搐声,和众人粗重的喘息。
月清漪瘫坐在地,肩头伤口还在渗血。沈兰舟被亲卫扶着,面色惨白。而林惊澜握着青龙玉珠,感受到珠内传来的、温和而磅礴的力量。
这力量正在缓缓渗入他胸口的星图。
天权星的青光,渐渐稳定下来。
“王爷……”月清漪抬头,凤目中泪光盈盈,“门……封住了吗?”
林惊澜走到殿门前,将青龙玉珠按在门缝处。
玉珠青光暴涨,如水流般渗入门缝,将那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填满。门上青龙浮雕的双眼,终于完全暗淡。
“封住了。”他转身,看向月清漪,“娘娘以血加固封印,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
月清漪惨然一笑:“只可惜了姑姑的尸骨……”
“长公主大义,当受后世敬仰。”林惊澜解下披风,轻轻盖在月华长公主的骸骨上,“回中原后,本王会为她建祠立碑。”
他走到月清漪身前,伸手:“能走吗?”
月清漪握住他的手,借力站起,却因失血过多踉跄了一下。林惊澜索性将她横抱起来。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月清漪耳根泛红。
“别动。”林惊澜抱着她走向溶洞口,“沈夫人需要休养,你也一样。这岛上不宜久留,我们连夜回船。”
出洞时,夕阳已沉入海平面。
最后一缕余晖照在月清漪脸上,她看着林惊澜坚毅的侧脸,忽然低声问:“王爷不怕……妾身是前朝妃子,身份尴尬吗?”
“前朝已亡。”林惊澜脚步不停,“你如今只是月清漪,一个救了本王、救了苍生的女子。”
月清漪将脸轻轻靠在他胸前,闭上了眼睛。
泪水无声滑落。
二十年深宫,三个月囚禁,终于……得见天日。
而前方海面上,镇海号的灯火已亮起,如星辰指引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