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玉郡主看着丈夫这副模样,心里又疼又无奈。
她知道宁德是真的想读书,可这个年纪了,底子又薄,哪有那么容易。
“老爷,要不咱们就别读了?”端玉郡主试探着说,“你这身体最要紧。”
“不行。”宁德摇头,“我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。”
他抹了把脸,忽然坐直了身子:“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。”
端玉郡主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是我步子迈大了。”宁德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我昨天就不该去读《论语》。基础没打好,直接去啃那些难的,当然记不住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:“对,就是这样。我应该老老实实把《三字经》学扎实了,再去学别的。”
端玉郡主看着丈夫眼里重新燃起的光,到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,由着他吧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宁德就起了床。
端玉郡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书房里。
宁德走进去,深吸一口气,在书桌后坐下。
他翻开那本《三字经》,从头开始念。
……
宁德读书的消息,在京城传开了。
茶楼里,有人端着茶盏笑得直打跌,“你们听说了没?那宁国公,要发奋读书了!”
“那个宁国公?就是那个五十五岁还跟人争花魁的宁德?”
“可不是嘛!听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连戏班子都不听了,连赌局都不去了,说要考科举呢!”
“真的假的?”旁边有人压低声音,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,“他都五十多了,还读什么书?”
“哈哈哈,这老纨绔是疯了吧?他要是能考上,我当场就把桌子吃了!”
“啧啧啧,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?”
“我看啊,估计是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人了。”有人摇头晃脑地评价,“这老东西,一辈子没个正形儿,现在装什么斯文人?”
酒肆里,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拍着桌子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宁德读书?他认得几个字啊?”
“我听说啊,他连《三字经》都念不利索,结结巴巴的,跟小孩子似的!”
“那还不如让他孙子教他呢!哈哈哈!”
“笑死我了,他儿子孙子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吧?哈哈哈哈哈哈~~~”
整个京城,从茶楼到酒肆,从勋贵府邸到寻常百姓家,所有人都把宁德读书这事儿当成了天大的笑话,一个最新的谈资。
有人说他中了邪,有人说他想搏个好名声,还有人说他是被国舅爷给气狠了。
总之,没人信他能真的读出个名堂来。
国舅府。
周春才正躺在软榻上,小厮在给他捶腿。旁边的小桌上,摆着刚沏好的碧螺春。
“国舅爷,外面都在说宁国公读书的事儿呢。”小厮一边捶着腿,一边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噗——”
周春才一口茶喷了出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他剧烈地咳嗽着,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小厮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拍背,“爷,您没事吧?”
周春才摆摆手,好不容易缓过气来,抹了把嘴角的茶水,眼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“宁德?读书?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,“那个宁德?”
“是啊,就是宁国公。”小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