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意:“……”
“爹……”宁意刚想开口,就被宁德打断了。
“行了,别装了。”
宁德撇了撇嘴,一脸“我早就看穿了你”的表情。
“你小子这点伎俩,还想瞒过你老子我?当年我为了不去习武,装病、掉粪坑、从树上往下跳……什么招数没用过?你这‘苦肉计’,都是我玩剩下的!”
宁意瞬间石化。
翻车了……
端玉郡主也愣住了,她看看丈夫,又看看儿子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老爷,你这是什么意思?意儿他明明……”
“他明明就是装的!”
宁德一屁股坐在床边,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宁意的伪装,“这小子,随我!脑子好使,演戏的本事,绝对是一流的!”
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宁意,仿佛在说:“小样儿,跟我斗,你还嫩了点。”
宁意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。
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。
端玉郡主看着儿子那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紫的脸色,哪里还不明白。
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伸手就在宁意的胳膊上拧了一把。
“好啊你!你个小兔崽子!居然连你娘都敢骗!”
“哎哟!娘!疼疼疼!”宁意惨叫一声,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疼。
“现在知道疼了?刚才不是还要死了吗?”端玉郡主又好气又好笑。
一场感人至深的“生离死别”,瞬间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家庭闹剧。
宁德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,心情大好,连日来的病气和郁闷,都仿佛消散了不少。
闹了一阵,总算是消停了。
宁意耷拉着脑袋,坐在床边,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,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招了。
端玉郡主虽然生气,但看着儿子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,心又软了。
她叹了口气,“明日便休息一日吧。”
好不容易得来了一天的假期,宁意结结实实地补了个回笼觉。
她从中午睡到日落西斜,感觉把这几天失去的睡眠全都补了回来。
醒来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,浑身舒坦。
果然,生命在于静止。
躺平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。
然而,白天睡得太多的后果,就是晚上睡不着了。
夜深人静,宁意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烙饼似的,怎么也睡不着
窗外,月华如水,透过雕花的窗棂,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。
院子里的虫鸣声,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叹了口气,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睡不着,总不能硬躺着数羊吧。
她索性披了件外衣,起身走出了卧房。
夜风微凉,带着草木的清香,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一些。
信步走到花园,穿过月洞门,宁意却倏地顿住了脚步。
不远处的抄手游廊下,静静地站着一道清瘦的人影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,身姿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走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遥遥地望着一个方向,眼神空洞而寂寥。
是许云琴。
自从九年前大儿子宁忠走失后,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,便形同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