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意猛地睁开眼,黑暗中,她的眼神亮得惊人。
她不想再躺平了。
为了那个素未谋面却让她感同身受的大儿子,为了那个眼神死寂如深潭的名义上的妻子,也为了这个看似风光实则岌岌可危的家。
她不能再混下去了。
她必须往上爬。
只不过,这个过程不能太急。
一个天下闻名的纨绔,突然之间奋发图强,文采斐然,那不是励志,那是撞鬼。
她必须找一个契机,一个合理的能让所有人接受的改变的理由。
并且,要一步一步来,不能一蹴而就。
得让所有人,包括她那个精明的娘亲都相信,她只是浪子回头,而不是换了个人。
她可不想被烧死。
……
翌日。
宁意告别了赖床的自己,在小厮强子惊掉下巴的目光中,主动去了书房。
当端玉郡主带着高嬷嬷,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授课时,却意外地发现,书房里已经有个人了。
她的儿子,宁意,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张“钉子椅”上。
她没有看窗外,没有打瞌睡,而是低着头,手里正捧着那本厚厚的《礼记》,看得异常专注。
今天的宁意,没有了前几日的萎靡和不情愿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静。
端玉郡主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小子,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?
端玉郡主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宁意身上。
“今天起得倒是早。”她淡淡地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宁意从书中抬起头,看向她,眼神很平静。
“睡够了,就起来了。”
没有抱怨,也没有讨饶。
端玉郡主眯了眯眼,“看来昨天休息得不错,今天有力气耍花招了?”
“没有。”宁意摇了摇头,将书本放下,态度端正得不像话。
“娘,开始吧。”
这四个字,让端玉郡主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儿子。
今天的宁意,确实不一样了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不羁的桃花眼里,此刻竟是一片沉凝。
虽然不知道这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儿子的态度,的的确确是端正了起来。
端玉郡主心中虽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一丝欣慰。
“好。”她放下茶杯,声音依旧严厉,“那就把昨天没背完的,继续背。”
“是。”
宁意应了一声,便拿起书,开始低声诵读。
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,而是带着节奏,虽不响亮,却咬字清晰。
端玉郡主没有放松警惕,她一边翻着自己的闲书,一边用余光观察着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宁意没有喊累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,宁意没有叫苦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一遍又一遍地读着,抄着,仿佛不知疲倦。
午膳送来的时候,她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狼吞虎咽,只是安静地吃完,然后又继续坐回了书桌前。
端玉郡主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。
昨晚发生了什么?
下午,宁意在抄写一段关于祭祀的礼仪时,突然停下了笔。
她皱着眉,似乎遇到了难题。
端玉郡主心头一紧,以为她又要作妖,正要开口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