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极慢,极仔细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“三部五法”、“工分制度”、“竞争机制”、“家属安置”……
一个个闻所未闻,却又充满了可行性的方案,如同一个个惊雷,在他的脑海中炸响!
看到最后,孙承宗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大喝一声:“好!”
这一声暴喝,吓了旁边几位同僚一大跳,纷纷侧目看来。
只见孙承宗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,捧着那份试卷,脸上是一种如获至宝的狂喜!
他反复地将这篇文章,从头到尾,读了三遍。
每读一遍,他心中的震撼,就更深一分。
“妙!实在是妙啊!”
他忍不住抚掌赞叹,“此策若能推行,何止是解一地之水患,简直是为我大夏万千灾民,寻到了一条活路!一举数得,一举多得啊!”
他激动地站起身,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以工代赈”,眼睛亮得吓人。
许久,他才重新坐下,拿起朱笔,手却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在卷子的天头空白处,用尽全身的力气,写下了一行朱红的大字:
“此非学子之言,乃国之良策也!若人皆如此,何愁天下不治!”
写完,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,又在旁边加了一句批注:“此子之才,远超同侪,当为案首!”
放下笔,孙承宗才想起,自己还不知道写出这篇惊天策论的考生,是何许人也。
他连忙将试卷翻到被糊住姓名的地方,对一旁的副考官道:“来人,立刻拆开这份卷子的糊名!”
很快,糊名被小心翼翼地揭开,露出了考生的名字。
“回禀大人,此考生,名宁意。”
“宁意?”孙承宗念着这个名字,觉得有些耳熟,但因为年纪大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他将这份卷子,郑重地放在所有卷子的最上方,定为头名案首。
然后,他才压下心中的激动,私下里对自己的心腹随从吩咐道:“你去打探一下,这个宁意,是何方神圣?家中是何背景?师从何人?”
随从领命而去,不到半个时辰,就回来复命了。
只是他的表情,显得有些古怪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。”
随从的语气有些迟疑,“打探清楚了。此人……此人便是前些时日,在容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……京城来的镇国公府世子。”
“什么?”孙承宗一愣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传闻中近四旬才来考童生,提前交卷,被传虐蒙童的还得了县、府案首的那个世子爷。”随从硬着头皮说道。
整个房间,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孙承宗呆坐在椅子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纨绔?
四旬?
虐蒙童?
这些词,怎么也无法和他手中这份“经世济国”的宏伟蓝图联系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