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视四周,目光如炬:“我等受皇上信重,出任主考,为的便是为国选才!”
“若是在选才之时,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,只看背景,不看才学,那与那些结党营私、卖官鬻爵的贪官污吏,有何区别?!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众人面红耳赤,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尤其是张大人,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大人教训的是,下官……下官知错了。”他对着孙承宗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孙承宗摆了摆手,神色稍缓。
他知道,张大人也是出于好心提醒。
官场险恶,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选择。
但他孙承宗,不是大多数人。
他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那些因循守旧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官。
他宁可站着死,也绝不跪着生!
“此事,我意已决。”孙承宗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宁意,就是本届府试的案首。谁有异议,让他来找本官。”
众人噤若寒蝉,再无人敢多说一句。
孙承宗看着桌上那份被他单独取出的试卷,沉思了片刻。
他知道,光是将宁意点为案首,还远远不够。
这样一份经世良策,如果仅仅是留存在府衙的卷宗里,最后蒙尘,那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大的犯罪。
它必须被呈报上去,必须让朝堂之上那些大人们看到,必须让当今圣上看到!
一个念头,在他心中形成。
“来人!”他沉声喝道。
一名亲信随从立刻上前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立刻去誊抄房,找抄书吏,将这份卷子,一字不差地给我誊抄一份!”孙承宗命令道。
“是!”
随从不敢怠慢,立刻捧着试卷,小跑着去了。
孙承宗又对张大人说道:“张大人,阅卷之事,你先主持。其余考生的名次,你们商议着定下即可。本官,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众人,独自一人回到了内堂,开始提笔写信。
两刻钟后,誊抄工整的策论被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仔细地核对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将其和他自己的亲笔信,装入一个牛皮信封,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。
然后,他叫来了府衙驿站的驿长。
“立刻安排快马和驿卒。”
孙承宗将信封交到驿长手中,神情严肃,“以百里加急的形式,将此信,立刻送往京城,呈报御前!”
“百里加急?!”驿长吓了一跳。
百里加急,那可是最高等级的军情急报才能使用的!
仅仅为了一封信,就要动用如此大的阵仗?
“大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除非有兵部的火牌令箭,否则……”
“没有否则!”孙承宗直接打断了他,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官印和一块金牌,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本官的信物。出了任何事,由本官一力承担。你只需告诉驿卒,三日之内,必须送到。若是耽误了片刻,休怪本官的王法无情!”
看着孙承宗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和桌上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金牌,驿长吓得一哆嗦,再也不敢多言。
“是!是!下官遵命!下官这就去办!”
他捧着那封重如千钧的信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