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鸢悠悠转醒。
眼睫轻颤,缓缓睁开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。
是翠柳。
可……眼前的翠柳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,眉眼间满是青涩,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。
她是在做梦吗?
“小姐!您可算醒了!”翠柳惊喜的声音将宁鸢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她伸手探了探宁鸢的额头,高热终于退了下去,她长舒一口气,脸上满是庆幸:“太好了,不烧了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请老夫人和夫人过来!”
说完,翠柳便快步朝门外走去,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小丫鬟吩咐了几句。
宁鸢躺在床上,感受着身下柔软的锦被,听着外面小丫鬟远去的脚步声,心里愈发觉得不真实。
这梦,未免也太真切了些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门帘被掀开,端玉郡主和许云琴一前一后地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鸢儿!我的心肝儿,你终于醒了!可吓死祖母了!”端玉郡主一见孙女睁着眼,她几步走到床边坐下,握住宁鸢的手。
“祖母,娘。”宁鸢虚弱地开口,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。
看着眼前真真切切的亲人,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疼爱,那颗在前世被冰封了多年的心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,激起阵阵暖意。
宁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便滚落下来。
“见到您们……我真是……太开心了。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!”许云琴见女儿哭了,心疼得不行。
她连忙抽出帕子,弯腰替宁鸢拭去泪水,声音轻柔,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你好好歇着,什么都别想。”
端玉郡主也帮她掖了掖被角:“是啊鸢儿,你只管好好养身体。那些欺负了你的人,你祖父和你哥哥,已经替你狠狠地教训过了!保管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宁鸢点了点头,心中一片安然。
有家人护着的感觉,真好。
许云琴想着女儿睡了一天一夜,忙叫丫鬟将温着的粥端了上来。
宁鸢喝了一点温水后,又用了小半碗粥。
三人正说着体己话,高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,在门口福了一礼,神情有些凝重。
“郡主,夫人,宫里来人传旨了。”
圣旨?
屋里的三人都愣住了。
端玉郡主和许云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。
“快,扶小姐起来更衣。”
……
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往正堂赶去。
看到妻、媳、孙女都出来了,宁德还想过去邀功,却被端玉郡主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宁晋这时候也从自己的院子出来了,显然也是接到了赵管家的通知。
一家人怀着各异的心情,走进了正堂。
正堂中央,香案早已摆好。
赵管家领着府里一帮子下人,已经在院子边跪地板板正正了。
一位面容白净、身着藏青色内官服的太监,正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,肃然而立。
瞧着宁家主子们来了,他道:“镇国公府上下,接旨吧。”
宁德领着全家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那太监清了清嗓子,展开圣旨,尖细而清晰的嗓音,在安静的正堂内响起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”
“兹闻皇三子夏清越,性行敦厚,谦恭有礼,今已及冠,适婚娶之时。镇国公府三小姐宁鸢,毓质含章,淑慎性成,堪为匹配。”
“为成佳人之美,特将宁氏三女,指婚于皇三子夏清越为正妃。一切礼仪,交由礼部与宗人府协理,择吉日完婚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