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烛火骤然炸开,化作漫天飞舞的灵术符文。
他看见爹被钉在灵柱上,灵火从脚底烧到头顶,皮肉滋滋作响;
娘跪在地上,被灵鞭抽得浑身是血,嘴里喊着快跑……
都是你的错!无数声音从雾里涌出来,爹的、娘的、邻居张伯的。
你就是个灾星!
炼体者都是怪物!
为什么死的不是你?!
气血在经脉里疯狂冲撞,谢无咎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搅。
他死死按住左胸的胎记,那里烫得像要烧穿骨头。
盘古血脉在咆哮,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爬上脖颈,像要把他的皮肤撕裂。
啊——!谢无咎猛地仰头,气血冲破天灵盖,在头顶凝成半丈高的血色气浪。
浓雾被气浪冲开一道缺口,他看见夜影正倒在三步外,青铜面具掉在地上,露出的左脸爬满黑色的血管,双眼翻白,嘴角溢出白沫。
幻境!
谢无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明白了,迷雾森林的幻兽能模仿声音,更能引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刚才那些……全是他藏在血里的疤。
想用这个困住我?谢无咎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血沫。
他突然反手抓住玄铁链的中段,猛地往地上一砸!
铛——!
震耳欲聋的巨响撕开浓雾。
血色气血顺着玄铁链蔓延,在地上炸出一圈丈许宽的气浪,墨黑的土壤被掀飞,露出结着无数半透明的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裹着一张痛苦的人脸。
气泡同时炸开,无数张脸化作尖啸的声波,直冲谢无咎面门。
这次他没有闭眼。
左胸的胎记彻底爆发,金色的光芒从毛孔里渗出来,在体表凝成古朴的符文。
谢无咎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声波撞在符文上,像泥牛入海般瞬间消散。
炼体者的气血,可不是你们能随便啃的。谢无咎活动了一下手腕,玄铁链上的血锈簌簌落下。
他走到夜影身边,手指按在她的人中穴,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气血。
夜影猛地呛咳起来,翻白的眼睛恢复了神采,只是脸色比纸还白。
刚才……她抓住谢无咎的手腕,指节用力。
谢无咎伸手打断了夜影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浓雾深处。
那里有东西在动。
不像之前的啼月狐王那种笨重的动静,而是……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在飞。
但谢无咎的气血却在疯狂示警,比刚才面对狐王时还要强烈。
小心。谢无咎把夜影拉到身后,玄铁链在手里转了个圈,链头的潮汐灵珠发出微弱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