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像战鼓一样敲打着耳膜。
浓雾开始旋转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青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谢无咎甚至能看见漩涡中心有个模糊的影子——那东西很高,至少三丈,浑身覆盖着白色的羽毛,翅膀像蝙蝠一样膜质,上面布满了眼睛形状的花纹。
最诡异的是它的头。
没有脸,只有一个巨大的、布满褶皱的声囊,声囊上开着无数细小的孔洞,正往外渗着粘稠的白雾。
幻兽本体!
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的幻境如此真实——这东西根本不是用精神力制造幻境,而是用那些根须吸收的痛苦记忆,再通过声囊里的孔洞释放出来!
就是你在装神弄鬼。谢无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气血在体内奔腾,古铜色的皮肤泛起金色的符文微光。
左胸的胎记已经烫得像块烙铁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在血管里燃烧。
那幻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,巨大的声囊突然开始膨胀,上面的孔洞里渗出的白雾越来越浓。
谢无咎能听到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孔洞里钻出来,爹的、娘的……所有他在乎的人,所有他失去的人,他们的声音在雾里交织,像一张无形的网,要把他的灵魂拖进地狱。
去你的!谢无咎突然暴喝一声,玄铁链带着千钧之力,朝着幻兽声囊砸去!
就在玄铁链即将击中声囊的瞬间,幻兽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!
啸声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,像一把把烧红的锥子,狠狠扎进谢无咎的识海!
他眼前一黑,气血瞬间紊乱,玄铁链一声掉在地上。
夜影的惨叫声在旁边响起,她捂着耳朵倒在地上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幻兽的声囊还在膨胀,已经有半间屋子那么大。
孔洞里渗出的白雾凝聚成无数张人脸,朝着谢无咎扑来。
要死在这里了吗?谢无咎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谢无咎的意识像沉在冰水里,耳边全是尖锐的蜂鸣。
幻兽的尖啸还在往脑子里钻,每一寸脑浆都像被搅碎的灵米,混着滚烫的气血在颅腔里翻腾。
他死死咬着舌尖,铁锈味的血沫涌进喉咙,这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。
夜影!他伸手去捞旁边的人,却抓了个空。
雾里的青灰光芒不知何时变成了粘稠的黑,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裹得人喘不过气。
谢无咎摸索着往前爬。
咳咳……右侧传来夜影的咳嗽声,气若游丝。
谢无咎连滚带爬扑过去,手指刚触到夜影的手腕,就被烫得一缩。
她的皮肤像烧红的烙铁,脉门处却冰得像塞进了一块玄铁,一冷一热两种力道在她腕骨里疯狂冲撞,发出细碎的声。
幻兽尖啸与迷雾形成共振,压制住了灵气流动,灵脉断裂处……夜影的声音碎成了齑粉,疼死了……
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颤抖着摸向夜影的后心,那里果然像揣了只炸毛的野猫,隔着衣料都能摸到凸起来的筋络在抽搐。
别运功!谢无咎低吼着按住她的后心,一股温和的气血顺着掌心渡过去。
夜影疼得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谢无咎的小臂,掐出五个血洞。
烫……好烫……她的声音突然拔高,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里,骨头缝里有火在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