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骤摇头:“太后若是影卫之主,晋王作乱时,影卫就该出手。但他们没有。”
“那是听陛下的?”
“陛下才十三,影卫若真存在,该先帝临终前交给他。但先帝驾崩时,陛下才十岁,不可能掌控这种组织。”
两人沉默。
窗外天色渐暗。
“王爷,”冯一刀道,“属下继续查?”
“查,但要小心。”陈骤道,“影卫能在刑部大牢杀人灭口,说明势力不小。你查的时候,别单独行动,多带人手。”
“是。”
冯一刀退下。陈骤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的木牌和纸团。
小心曹……
曹德海在牢里,还能掀起什么风浪?
除非,他手里还有没交代的东西。
或者,有人怕他交代什么。
陈骤起身:“栓子,备车,去刑部。”
戌时,刑部大牢。
曹德海缩在牢房角落,听见脚步声,吓得一哆嗦。看见陈骤进来,他连滚爬爬过来磕头:“王爷!王爷饶命!咱家知道的都说了!”
“起来。”陈骤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“本王问你几个问题,老实回答,或许能活。”
“是!是!”
“影卫,到底是什么?”
曹德海脸色一白:“王……王爷,咱家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七指书生死了。”陈骤淡淡道,“被人掐死的。临死前,留了三个字:小心曹。”
曹德海浑身抖如筛糠:“不……不是咱家!咱家一直在牢里,出不去啊!”
“本王没说是你杀的。”陈骤盯着他,“但七指书生为什么要‘小心曹’?小心你什么?”
曹德海瘫坐在地,眼神慌乱。
良久,他才颤声道:“王……王爷,咱家说……但说了,您得保咱家一命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影卫……是先帝登基那年设立的。”曹德海声音发抖,“专司监察百官,搜集罪证。成员身份隐秘,彼此不知。只有首领知道所有人。”
“首领是谁?”
“咱家不知道。”曹德海道,“只听先帝提过一句,影卫首领代号‘甲一’。其他人,从甲二到甲十,都是核心。
“先帝驾崩后,影卫听谁的?”
“按理说,该听新君。”曹德海道,“但先帝驾崩突然,没来得及交代。影卫……就散了。至少,咱家以为散了。”
“那令牌怎么回事?”
“令牌分三级:铁牌是甲级,木牌是乙级,竹牌是丙级。”曹德海道,“咱家只见过一次铁牌,是先帝给咱家看的那块……上面刻着‘影’字,背面是‘甲一’。”
陈骤皱眉:“你见过甲一?”
“没……没见过真人。”曹德海道,“先帝召见时,甲一戴面具,声音也处理过。咱家只知道……是个男人,个子不高,手很稳。”
“晋王知道影卫吗?”
“知道。”曹德海点头,“晋王想收买影卫,但没成功。影卫只认先帝,先帝没了,他们就不听任何人的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怕?”
曹德海脸色惨白:“因为……因为咱家手里,有影卫的名单。”
陈骤眼神一凝:“名单在哪?”
“咱家……咱家藏起来了。”曹德海道,“先帝临终前,给了咱家一份名单,让咱家转交给新君。但咱家……咱家私心,没交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名单上……”曹德海咽了口唾沫,“有咱家的名字。”
陈骤愣住。
“咱家是丙十七。”曹德海苦笑,“当年为了往上爬,加入了影卫。先帝驾崩后,咱家以为这事没人知道了。但七指书生……他怎么知道咱家是影卫?”
“所以他要‘小心曹’。”陈骤明白了,“不是小心你害他,是小心你被杀——因为他知道你是影卫,怕你暴露其他成员。”
曹德海点头,眼泪流下来:“王爷,咱家都交代了!名单在咱家外宅,床板
陈骤起身:“栓子,去取名单。”
“是。”
陈骤看着曹德海:“名单上还有谁?”
“咱家……咱家不敢说。”曹德海磕头,“王爷看了就知道。但咱家求您,别说出去……影卫虽然散了,但有些人,还在朝中……”
陈骤没说话,转身离开牢房。
名单……
如果曹德海说的是真的,那朝中还有影卫的人。
他们是谁?
想做什么?
亥时,镇国王府。
栓子取回了名单——厚厚一沓,写满名字、官职、代号。从甲一到丙九十八,共一百三十七人。
陈骤翻看,越看越心惊。
名单上有他认识的人:都察院副都御史王哲,代号乙十二;兵部侍郎刘焕,代号丙二十三;甚至还有……鸿胪寺一个主事,代号丁四十五。
都是中低层官员,但遍布六部。
而最让陈骤心惊的是最后一页——
代号:甲一。
姓名:空白。
备注:先帝遗命,影卫暂隐,待新君长成,辅佐之。
“王爷,”栓子低声道,“这影卫……是忠是奸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骤合上名单,“先帝设立的,初衷是监察百官,辅助新君。但先帝驾崩突然,影卫失控了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名单烧了。”陈骤道,“这事到此为止。影卫既然隐了,就让他们继续隐着。只要不闹事,随他们去。”
“可七指书生的死……”
“查,但要适可而止。”陈骤看向窗外,“朝局刚稳,不能再乱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曹德海那边,加派人手看守。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栓子退下。陈骤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烛火跳动。
影卫……
先帝留下的暗棋。
现在是忠是奸,不知道。
但至少,他们还没动手。
那就先放着。
等他们动的时候,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