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儿跟在王二狗身后,不解地问:“队副,为啥有人要这么说将军?将军明明对咱们这么好……”
王二狗看着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,目光深沉:“树大招风。咱们鹰扬军太能打,将军功劳太大,碍了一些人的眼。”他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,“别想那么多,记住谁带你活下来,带你打胜仗就行。”
中军大帐内,气氛凝重。
韩迁已从平皋赶回,与周槐、老猫一同站在陈骤面前。
“查清楚源头了吗?”陈骤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老猫独眼中寒光闪烁:“对方很狡猾,谣言起于多处,经由流民、商队甚至……一些溃散的胡人俘虏之口传播,难以追踪到单一源头。但综合各方线索,背后必然有慕容部的影子,甚至可能……有境内某些势力的配合。”
周槐补充道:“将军,此计毒辣。它不直接攻击我军战力,而是动摇军心民心,离间将军与朝廷、与北疆百姓乃至与麾下将士的关系。若任由其发展,恐酿成大患!”
韩迁面露忧色:“平皋城内已有些许不稳迹象,廖文清虽极力弹压,但恐非长久之计。长此以往,我军后勤、兵源都可能受到影响。朝廷若听闻此等谣言,只怕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众人都明白后果。功高震主本就是大忌,若再配上“割据”、“不臣”的谣言,足以让洛阳那位皇帝陛下寝食难安。
陈骤站起身,走到帐边,望着外面操练的士兵。谣言如同无形的刀子,比慕容部的游骑更难防范。他沉默片刻,转身道:“慌什么?几句谣言,就能撼动我鹰扬军的根基?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:“既然他们想玩阴的,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接招。”
“韩迁,以我的名义,发布安民告示,张贴各郡县。内容很简单:其一,重申鹰扬军乃朝廷军队,保境安民乃职责所在;其二,公布阴山之战至今,所有军饷、赏罚、兵员变动之详细账目,欢迎各方监督;其三,悬赏缉拿造谣惑众者,提供确凿线索者,重赏!”
“周槐,你亲自去一趟帅府,将谣言之事及我军应对之策,原原本本禀报王帅,请他主持公道。同时,让我们在洛阳的人,将北疆真实情况,尤其是慕容部挑衅、我军克制以及谣言之事,巧妙散播出去,抢占先机。”
“老猫,你的人,继续盯紧西边,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,在境内暗中调查,看看是哪些牛鬼蛇神在配合慕容部兴风作浪。找到证据,雷霆处置!”
“是!”三人精神一振,齐声领命。将军的应对,清晰而有力,不回避,不退缩,反而将事情摆在明处,以正破邪。
陈骤走到案前,提起笔,沉吟片刻,开始亲自起草一份奏章,直送洛阳。他要将西线局势、慕容部的阴谋、军中的谣言,以及鹰扬军的忠诚与处境,直接呈报给皇帝。这是一步险棋,但也是打破僵局,争取主动的必要之举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,浪成于微澜之间。慕容坚点燃的这把阴火,能否烧垮鹰扬军的军心与信任,还是会被陈骤以更强大的意志和光明正大的手段扑灭,犹未可知。但北疆的局势,无疑因此变得更加诡谲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