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!”
“窦通,你那暴脾气给老子收着点!一切听从韩长史和周司马安排!”
“……末将明白。”窦通瓮声瓮气地应道,显然不太情愿。
陈骤的目光又扫过众人:“我此去京城,短则数月,长则……难以预料。鹰扬军,就交给诸位了。务必同心协力,守住我们用血换来的这片土地!”
“誓死追随将军!守住北疆!”众将轰然应诺,声震营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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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帐后,陈骤独坐良久,直到亲兵来报,苏婉求见。
苏婉走进大帐,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医官服,神色平静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她看着陈骤,轻声道:“要走了?”
陈骤点了点头,起身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微凉的手。两人之间,早已无需过多言语。从阴山血战的生死相依,到战后风波的默默支持,这份感情在硝烟与磨难中,早已坚不可摧。
“跟我一起回京吧。”陈骤看着她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和,“我们……把婚事办了。”
苏婉微微一怔,抬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。战事倥偬,朝不保夕,他们之间的情愫始终压抑在心底,谁也没有主动挑明。此刻,在这即将分离、前途未卜的关头,他终于说了出来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清澈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温柔而坚定的笑意,轻轻回握住他的手:“好。”
一个字,胜过千言万语。
陈骤心中一定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他知道,此番回京,龙潭虎穴,但有她在身边,他便无所畏惧。
皇帝的诏书,如同一道分水岭。它标志着阴山血战的彻底结束,也预示着陈骤和鹰扬军,即将踏入一个全新的、更加复杂莫测的舞台。
王二狗和刘三儿得知将军要回京受赏,既感到骄傲,又有些不舍。他们知道,将军这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北疆。
廖文清开始在平皋为陈骤准备行装,同时也暗中打点京城的关系,为即将到来的朝堂博弈做准备。
冯一刀在戈壁深处接到消息,沉默许久,下令所部继续隐蔽待机,同时派出了最得力的斥候,密切关注慕容残部和浑邪部的动向,确保将军离开后,北疆不会出现大的乱子。
一辆马车,在数百名精锐亲卫的护送下,驶出了阴山大营,踏上了南下的官道。车上坐着陈骤和苏婉。陈骤一身常服,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阴山轮廓。苏婉安静地坐在他身旁,手中捧着一卷医书,偶尔抬眼看他,目光温柔。
此去洛阳,千里之遥。等待他们的,是盛大的封赏,是迟来的婚礼,更是暗流汹涌的朝堂,与无处不在的权谋机变。鹰扬军的旗帜暂时离开了北疆,但它的魂,却随着那位年轻的统帅,一同汇入了大燕帝国权力中枢的洪流之中。新的征程,已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