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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肃清朝堂(1 / 2)

开春的京城,寒意未退。

陈骤站在承天殿前的石阶上,看着禁军押着一队队官员从宫门鱼贯而出。那些昨日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大臣,今日已成了阶下囚。有人哭喊冤枉,有人面如死灰,有人破口大骂。

“镇国公!你不能这样!我等皆是朝廷命官——”

一名四品文官挣脱束缚,冲到石阶前,却被木头横臂拦住。铁战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那官员吓得后退,脚下一滑摔在地上。

陈骤走下石阶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。他停在那个官员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。

“赵明,礼部郎中。”陈骤翻开名册,声音平静,“天佑三年,收受江南盐商白银五千两,为其子疏通科举。天佑五年,卢杞寿宴,你送玉佛一尊,价值八千两。去年北疆战事吃紧,你联合户部郎中克扣军饷粮草三成,致使野马滩将士冬衣不足,冻伤三百余人。”

赵明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
“要不要我把粮草账簿、你家账房先生的供词,还有那个玉佛现在藏在哪,一一说给你听?”

陈骤合上名册,看向木头:“押入天牢,待三司会审。”

“是!”

木头挥手,两名禁军上前架起瘫软的赵明。那官员突然挣扎起来:“陈骤!你不过是个武夫!北疆蛮子!你也配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铁战一拳砸在他腹部。赵明弓成虾米,咳着被拖走了。

“下一个。”陈骤继续点名。

阳光从东边升起,照在承天殿的琉璃瓦上,金灿灿的。可这金光底下,是京城二十年来最血腥的清洗。

北疆,孤云岭。

韩迁裹着羊皮大氅,站在军堡箭楼上。春寒料峭,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。远处草场还是枯黄色,要等再过一个月,才能见到新绿。

“长史,镇国公密信。”

亲兵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。韩迁拆开,就着晨光看完,沉默许久。

“召集各营主将,议事厅。”

半个时辰后,孤云岭军堡议事厅里坐满了人。

王二狗搓着手,刚从新兵营赶回来,靴子上还沾着泥。李敢的射声营正在换防,他盔甲都没卸。熊霸坐得笔直,这个霆击营都尉自从野狐岭重伤痊愈后,话更少了。冯一刀坐在角落里,这个斥候营统领永远一副随时要出发的样子。

“京城肃清,卢党三百二十七人下狱。”韩迁把信放在桌上,声音沉稳,“镇国公令:北疆各部,整军备战。”

“又要打仗?”王二狗眼睛一亮。

韩迁摇头:“是防患未然。草原那边,白狼部最近不太平。”

冯一刀开口:“三天前,我的斥候在狼居胥山北八十里,发现白狼部的游骑。人数不多,三十来骑,但都是精壮汉子,配双马。”

“侦察?”李敢皱眉。

“不像。”冯一刀说,“他们没靠近边防线,就在草原深处转悠。倒像是在……练兵。”

熊霸突然开口:“乌维的儿子,乌力罕。去年冬天接管白狼部大部,今年开春就开始动作,野心不小。”

韩迁点头:“所以镇国公要咱们盯紧。冯一刀,你斥候营扩编至三千人,钱粮兵部已经批了。给我把草原盯死了,一只野兔子过境,都得知道是公是母。”

众人轻笑,气氛稍缓。

“王二狗。”韩迁看向这个从莽夫成长起来的新兵总教头,“新兵营扩至万人,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能上战场的兵。”

“是!”

“李敢,射声营协助边防,重点在阴山缺口。熊霸,你的霆击营守住孤云岭,这是北疆门户。”

两人齐齐应诺。

韩迁最后看向角落里一个瘦小身影:“瘦猴。”

“在。”瘦猴站起来,这个斥候副统领比三年前更黑了,眼睛却更亮。

“你再进草原一趟。”韩迁说,“目标白狼部,我要知道乌力罕到底想干什么。他爹乌维是头老狼,懂得进退。这小的,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。”

瘦猴咧嘴笑了:“长史放心,我最擅长跟狼打交道。”

议事结束,众人散去。韩迁独自留在厅里,重新展开那封信。信的最后一行,是陈骤亲笔:

“韩公,北疆托付于你。京城事毕,我即回。”

老长史叹了口气,看向窗外。北疆的春天来得晚,但终究会来。只是不知道这一次,要流多少血,才能换来太平。

京城,英国公府。

现在叫“太上皇宫”了,但陈骤坚持还用旧称。府里下人少了大半,显得冷清。栓子带着几个新招的小太监,正在清点库房。

“这幅画收好,英国公生前最喜欢的。”栓子指挥着,小心翼翼卷起一幅《北疆风雪图》。

他现在是内侍总管,从北疆来的那个憨厚亲卫,如今穿上了五品太监的官服。栓子不太习惯,总觉得这身衣服束手束脚,还是北疆的皮甲舒坦。

“总管,西厢房收拾好了。”一个小太监来报。

栓子点头,自己往西厢房去。那里现在住着一个人——英国公徐莽。

推开门,药味扑面而来。徐莽靠坐在榻上,脸色苍白,但眼睛还有神。三个月前那场天牢刺杀,冯保派了十二个死士,要灭英国公的口。幸亏陈骤早有准备,用替身换出真身,徐莽只是肩上中了一箭,但旧伤复发,需要长期静养。

“国公爷,今日感觉如何?”栓子恭敬问道。

徐莽咳嗽两声:“死不了。外头怎么样了?”

“镇国公正在肃清朝堂,已经抓了三百多人。”栓子递上温水,“按您给的名单,一个没漏。”

“好。”徐莽点头,又咳起来,“陈骤这孩子,办事利落。就是……手段太硬。朝堂上的事,光靠杀人不行。”

栓子不懂这些,只是憨笑。

徐莽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在北疆跟了陈骤多久?”

“回国公爷,三年了。从陈将军还是队正的时候,我就是他亲兵。”

“三年……”徐莽喃喃,“这三年,他从一个替身队正,到如今的镇国公。你们这些北疆出来的,也跟着他一路杀过来。怕过吗?”

栓子认真想了想:“怕。野狐岭那次,浑邪王的骑兵冲过来,我腿都软了。但看到陈将军冲在最前面,就不怕了。后来想明白了——跟着他,不一定能活,但死得值。”

徐莽笑了,笑着又咳嗽。

“是啊,死得值。”老国公望向窗外,“我徐莽一生,替大周守了四十年边关。临了,差点死在天牢里。好在……好在还有陈骤这样的年轻人。”

栓子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站着。

“你去忙吧。”徐莽挥挥手,“我歇会儿。告诉陈骤,名单上的人抓完了,就该办正事了——治国,比打仗难。”

“是。”

栓子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廊下,木头和铁战带着十名亲卫在巡逻。这两个亲卫统领现在负责整个府邸的安全,日夜轮值。

“栓子哥。”木头打招呼,还是北疆时的称呼。

“木头,铁战。”栓子走过去,“国公爷睡了,你们警醒点。”

“放心。”铁战拍拍胸脯,“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

正说着,外头传来马蹄声。很快,一名禁军来报:“镇国公回府!”

陈骤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。他换了常服,但腰间还挂着刀。肃清行动从卯时持续到午时,抓了七十三人,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。

“将军。”栓子迎上去。

“英国公怎么样?”

“刚睡下。精神还好,就是咳得厉害。”

陈骤点头,往正厅走。木头跟上来,低声汇报:“今日府外有可疑人物三次窥探,都被咱们的人盯住了。要不要抓?”

“不用。”陈骤解下佩刀放在桌上,“让他们看。我要看看,还有哪些不怕死的敢伸手。”

正说着,外头又有人来报:“北疆急信!”

陈骤拆信,是韩迁的笔迹。看完,他眉头微皱。

“将军,出事了?”栓子问。

“白狼部有异动。”陈骤把信递给木头,“冯一刀的斥候发现他们在练兵,人数不详。瘦猴已经潜入草原,十日内会有消息。”

木头看完,沉声道:“要不要调兵?”
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陈骤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,枝条已经冒出嫩芽,“先看看。乌力罕要是聪明,就该知道现在不是南下的时机。”
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草原上的狼崽子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时机。它们只知道饿了要吃肉,渴了要喝水。而白狼部饿了一个冬天,现在开春,正是最饿的时候。

深夜,草原。

瘦猴趴在一处土坡后面,身上盖着枯草。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,一动不动。远处,白狼部的营地灯火通明。

这个营地很大,至少有五千顶帐篷。瘦猴用他特有的方法估算——看炊烟。晚饭时间,五百个灶同时生火,烟柱连成一片。按草原的规矩,一灶管十人,这就是五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