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骤沉思:“先晾他们三天。你派人盯紧,看他们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明白。”
冯一刀退下。陈骤去了后院,苏婉正在哄孩子们睡觉。陈安已经睡着了,陈宁还醒着,看见爹爹来,伸出小手。
陈骤抱起女儿,在屋里踱步:“宁儿,你说大食国想干什么?”
陈宁自然听不懂,只是看着他。
苏婉走过来:“有麻烦?”
“大食国使团来了,说是朝贡,但我看是来打探虚实的。”陈骤道,“西域防务还没准备好,如果这时候大食国东侵,咱们会很被动。”
苏婉握住他的手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你从北疆杀到京城,什么阵仗没见过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陈骤摇头,“北疆是草原,是骑兵战。西域是沙漠,是长途奔袭。而且大食国二十万骑兵,实力不容小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摸清他们的底细。”陈骤道,“三天后我见使团,看他们说什么。同时加快西域防务,调兵,囤粮,修城。三年……至少要撑三年。”
“三年后呢?”
“三年后,咱们的强军练成了,开海见成效了,国库充盈了。”陈骤眼神坚定,“到那时候,大食国敢来,就打回去!”
苏婉靠在他肩上:“我相信你。”
陈宁看看爹爹,又看看娘亲,打了个哈欠,睡着了。
三天后,陈骤在镇国公府接见大食国使团。
阿卜杜勒确实一表人才,高鼻深目,留着短须,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,但举止有礼。他会说汉话,虽然带着口音,但表达清晰。
“尊敬的镇国公,我代表大食国国王,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。”阿卜杜勒躬身行礼,“这些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陈骤让人收下礼物,淡淡道:“贵国远在万里之外,能派使团前来,有心了。”
“大食国与中原,虽隔万里,但神往已久。”阿卜杜勒道,“我国国王听说中原出了位英雄,平定北疆,整顿朝纲,很是钦佩,特意派我来结交。”
“结交?”陈骤笑了笑,“怎么个结交法?”
“通商。”阿卜杜勒道,“大食国有良马、宝石、香料,中原有丝绸、茶叶、瓷器。若能互通有无,对两国都有好处。”
陈骤不动声色:“通商可以。但怎么通?走陆路还是海路?”
“都可以。”阿卜杜勒道,“陆路走西域,海路走广州。我国商船已经抵达广州港,正在与贵国市舶司接洽。”
陈骤心里一沉。大食国动作这么快,连广州都去了。
“广州开海不久,规矩还没完全立起来。”陈骤道,“贵国商船可以先在港口停靠,但要遵守大周律法,依法纳税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阿卜杜勒微笑,“另外,我国国王还有一个请求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想与贵国和亲。”阿卜杜勒道,“我国公主年方十六,美丽贤淑,愿嫁与镇国公为妻,以结两国之好。”
厅里一片寂静。陈骤身后的栓子、木头、铁战都变了脸色。
陈骤却笑了:“我已经有妻子了,而且很爱她。和亲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
“镇国公可以考虑……”
“不必考虑。”陈骤打断他,“大周与贵国通商可以,和亲不行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阿卜杜勒眼神闪烁:“既然如此,那就不强求了。不过……我国国王很重视这次交往,希望镇国公能派使团回访,以示诚意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骤道,“三个月后,我会派使团前往大食国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阿卜杜勒起身,“那我们就静候佳音。”
送走使团,陈骤立刻召集周槐、岳斌、韩迁、窦通、孙文、耿石等人议事。
“大食国这次来,目的有三。”陈骤分析,“一,打探虚实;二,试探通商;三,和亲是假,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是真。”
韩迁点头:“和亲被拒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可能会在通商上做文章。”
“所以通商要谨慎。”陈骤道,“林致远在广州,要盯紧大食国商船。所有货物,严格检查;所有人员,严格监控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派使团回访的事,要抓紧。”陈骤看向耿石,“这次又麻烦你再跑一趟,带一百精锐,多带眼睛,多带耳朵。把大食国的兵力部署、城防工事、粮草储备,都摸清楚。”
耿石起身:“卑职领命!”
“窦通、孙文,西域防务加快进度。三年时间,我要在西域建起三道防线。”
“明白!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陈骤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
北疆刚定,西域又起风云。
这天下,永远不消停。
七月中,陈骤开始为西域防务调兵遣将。从北疆调三万边军,从江南调两万府兵,加上京营三万,总共八万人,分批开赴西域。
同时,工部加紧制造军械。新式铠甲、改良弓弩、还有正在研制的火铳,优先供应西域部队。
钱粮方面,有了太后内库的一百万两,加上江南秋粮入库,暂时还能支撑。但陈骤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真打起来,钱粮消耗是天文数字。
这天,他正在兵部看西域防务图,栓子匆匆进来:“将军,夫人请您回去一趟,说小姐……小姐会走路了!”
陈骤一愣,随即大喜,扔下图纸就往家跑。
后院,苏婉扶着陈宁,小家伙摇摇晃晃地站着,试探地迈出一步,两步……
“宁儿真棒!”苏婉鼓励。
陈宁看见爹爹,眼睛一亮,迈开步子,踉踉跄跄地扑过来。陈骤赶紧蹲下,一把抱住女儿。
“宁儿会走路了!”他非常激动。
陈宁咯咯笑,又挣扎着要下地。陈骤扶着她,她又走了几步,虽然不稳,但确确实实是在走。
陈安在旁边看着,不甘示弱,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,一把抱住妹妹:“妹妹,走!”
两个孩子抱在一起,差点摔倒。陈骤赶紧扶住,一家四口笑成一团。
“安儿真懂事,知道保护妹妹。”苏婉笑道。
陈骤看着妻儿,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这就是他要守护的。
为了这笑声,为了这温暖,付出什么都值得。
七月末,耿石的使团出发前往大食国。陈骤送到城外,叮嘱再三:“安全第一,情报第二。遇到危险,先保命。”
“将军放心。”耿石道,“卑职一定活着回来,把大食国的底细摸清楚。”
使团西去。陈骤站在城头,看着远方的落日。
前路艰险,但他有信心。
因为身后有家,有国,有千千万万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