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宇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赤霄真君?呵……”
“如今不过是一条,跟亲妹妹在泥潭里打滚的……公狗罢了。”
“烂透了……”
“我们都烂透了……”
轰!
玉浮月的大脑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。
那种强烈的眩晕感,让她几乎坐立不稳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个曾经高悬九天、光风霁月,被她视作神明般仰望的哥哥。
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自己,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,甚至连尘埃都不如。
那是她干的。
是她亲手把那个神明拽了下来,扔进了粪坑里,然后逼着他承认自己是一坨屎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恐慌,瞬间淹没了玉浮月。
这不对。
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想要的是占有,是融合,是那种“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”的极致亲密。
而不是这种……毁灭。
她感觉自己,不仅仅是强暴了他的身体,更是杀死了他的灵魂,把他变成了一具虽生犹死的行尸走肉。
那种“胜利者”的快感,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愧疚与自我怀疑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玉浮月颤抖着伸出手,却在半空中停住,不敢落下。
她怕再次看到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眼神。
“哥……你别这样说自己……”
“你是赤霄……你是大英雄……”
“英雄?”
莫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咯咯的笑了起来,笑得浑身乱颤,牵动了伤口,鲜血流得更欢了。
“哪个英雄会光着身子,被锁在床上,任由自己的妹妹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只是闭上眼,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,发出一种受伤野兽濒死前的呜咽。
“杀了我吧……”
“月儿,求你了……”
“看在小时候我背过你的份上……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“我不想活了……真的太脏了……”
这一声声哀求,字字诛心。
玉浮月跪在床榻上,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那种巨大的落差感,让她几乎崩溃。
她把他接回来,是为了爱他,是为了填补这一百年的空缺。
可现在……她把他逼成了这样。
她毁了他。
彻底的毁了他。
“我不许你死!!”
玉浮月尖叫出声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猛的扑过去,不管莫宇如何抗拒,死死将他抱在怀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哥,对不起……”
“是我错了……是我疯了……”
“我不该逼你……我不该喝酒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像是一个做错了事、闯了大祸的孩子,在面对无法挽回的后果时,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与悔恨。
昨夜那个不可一世、嚣张跋扈的女魔头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个惶恐无助的妹妹,试图用眼泪去洗刷那些无法洗刷的污点。
莫宇任由她抱着。
他的身体僵硬,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但他没有再推开她。
因为他“认命”了。
或者说,在这个名为“赤霄真君”的人格里,那一根名为“自尊”的脊梁骨,已经被彻底打断了。
“原谅?”
莫宇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,带着一种死灰般的沉寂。
“如何原谅?”
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……”
“就像那幅画,烧成了灰,还能变回来吗?”
“就像这张床单,脏了,洗得干净吗?”
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推开了玉浮月。
然后,他靠在床头,那双灰暗的眼睛,静静的看着她。
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。
只有一种……全然的放弃。
“月儿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这句话,像是给两人的关系判了死刑。
玉浮月瘫坐在那里,双手掩面,哭得浑身颤抖。
她知道,回不去了。
那个疼她、宠她、包容她的哥哥,在昨晚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,已经死在了这张床上。
现在活着的,只是一个被她玩坏了的、自轻自贱的废人。
这种认知,比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。
每一刀都割在她最柔软的心尖上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玉浮月抬起头,满脸泪痕,那双原本凌厉的凤眼里,此刻满是祈求与茫然。
她在向受害者乞求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