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的理论框架又充实了一大块!他甚至开始构思,是否可以用梧桐树的叶片、树皮或根系,调制新的“灵液”,来尝试与石台或令牌进行“植物-矿物”跨介质信息交互?
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研究梧桐树、嘴里念念有词时,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:
“王先生,你在这树下转悠什么呢?还拿着罗盘比比划划的。”
王魁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是厨房负责采买的李婶,挎着个菜篮子,正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啊,李婶!我、我在做学问!研究这棵树的……嗯,历史信息!”王魁连忙收起罗盘,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研究树?”李婶更奇怪了,“这树有啥好研究的?不就是棵老梧桐嘛,掉叶子掉得烦人。王先生,你是不是……最近读书读得有点……”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意思很明显。
“哎,李婶,你不懂!这树可不一般!”王魁急于分享他的“发现”,压低声音神秘道,“我怀疑,这树和府里的一些秘密有关!比如,它可能‘记得’以前发生过的一些大事,或者‘沾染’了某些特殊人物的气息!”
李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王先生,我看你是真读书读魔怔了。树还能记得事儿?还沾染气息?我看你是被库房那阴气给冲着了!赶紧回去歇着吧,少琢磨这些有的没的。”说完,挎着篮子嘀嘀咕咕地走了,隐约传来“账房先生疯了”、“得告诉徐老看看”之类的话。
王魁被噎得满脸通红,但又不好跟一个厨娘争辩“高深”的科学理论,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嘟囔: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……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!”
他决定,不理这些“俗人”的眼光,继续他的伟大研究。他要找到更多证据,写出更严谨的论文,总有一天,会有人明白他的价值的!
他完全不知道,他刚才关于梧桐树“可能承载凤凰气息”的无心猜测,距离某个惊人的真相,只有一步之遥。更不知道,此刻静梧轩内,那块正在维系苏瑶光魂魄的“凤凰栖梧木”残片,其本源,或许就与这棵老梧桐,有着跨越时空的、极其微弱的同源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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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降临,静梧轩内点起了安神的宁神香。
沈惊鸿刚刚服下徐老送来的汤药,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。她靠坐在榻边的椅子上,握着苏瑶光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手背。
七日了。希望如同细沙,在指缝间一点点流逝,恐惧却如同藤蔓,在心底越缠越紧。她不怕等待,只怕这等待没有尽头。玄机子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——“除非找到更多、更完整的同类至宝,或者有奇迹发生。”
同类至宝……凤凰栖梧木……何处去寻?玄寂是从何处得到那块残片的?是否还有更多?
她的目光落在苏瑶光苍白的脸上,又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京城很大,天下更大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哪怕踏遍千山万水,她也要去寻。
“瑶光,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不容动摇的坚定,“你要等我。无论多久,无论多远,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。你说过,我们要一起看着这山河清明,看着承瑞长大……你不能食言。”
契约链接的彼端,依旧沉寂。但沈惊鸿仿佛能感觉到,那微弱的、几乎消散的赤金色光点,在黑暗的最深处,极其轻微地……闪烁了一下?
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
她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苏瑶光的脸,心脏狂跳。
然而,一切依旧。苏瑶光静静地躺着,呼吸微弱,毫无变化。
沈惊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,疲惫地闭上眼,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一滴滚烫的泪,无声滑落,渗入锦被。
窗外,秋风呜咽,卷起最后几片梧桐残叶,打着旋儿,飘向未知的远方。
夜还很长。希望如同风中之烛,微弱却未曾熄灭。寻找的路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某个沉浸在“微观宇宙奥秘”中的“学者”,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,会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为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,投下一缕荒诞却又至关重要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