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砰!
报靶器显示:
十环,十环,九环,十环。
全场寂静。
沈琋心放下枪,呼吸平稳:
“看到了吗?适应你的身体状态,而不是让身体适应你想象中的‘完美状态’。继续训练。”
傍晚,训练结束后的简报室里,沈琋心正在分析白天的训练数据,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
是白天那个不服气的南海舰队士兵,叫陈海。
他手里还拿着扫帚,显然刚打扫完厕所。
“报告教官,我来学呼吸技巧。”
沈琋心示意他坐下,拿出一张解剖图:
“高海拔缺氧,身体本能会加快呼吸,但这会导致过度换气,反而加重缺氧。你要做的是控制呼吸深度和频率。”
她演示了几种方法,陈海认真跟着学。二十分钟后,他的脸色明显好多了。
“谢谢教官。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,
“白天我态度不好。”
“有不服输的劲是好事。”
沈琋心收拾图纸,
“但要把这股劲用在正确的地方。你是海军陆战队的?”
“是,蛟龙突击队的。”
“水里和山上完全是两套战斗体系。”
沈琋心说,
“但这也有优势——你的身体还没形成固定的高原作战习惯,可塑性更强。未来两周,每天训练后找我半小时,我给你开小灶。”
陈海眼睛一亮:“是!”
他离开后,沈琋心看了眼时间——晚上八点五十。
她走到通讯室,按照规定上交了个人通讯设备,然后拿出那个加密的专用通讯器。
九点整,屏幕亮起。
慕承骁的脸出现在对面,他好像在书房,身后是那幅《归途》金属画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仔细地扫过她的脸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沈琋心也没说话,举了举手里王主任给的康复训练计划表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肩,摇摇头——意思是情况还好,不用担心。
慕承骁点点头,拿起一个本子,上面写着:
“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不许熬夜研究战术。”
沈琋心微微挑眉,在本子上写:
“你也是。”
他又举起一杯茶,热气腾腾的。
沈琋心认出那是她柜子里的养生茶——
这家伙真的每天在喝。
五分钟很快过去。
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,慕承骁用口型说了三个字:“我等你。”
通讯结束,沈琋心握着还有余温的通讯器,在寂静的通讯室里站了一会儿。
窗外,西北的夜空星光明亮,寒风呼啸而过。
她想起临别时慕承骁说的那句“全须全尾地回来”,握紧了手中的训练计划表。
是的,她会回去。
带着荣誉,也带着完整的自己。
回到营房时,同屋的女军医李晓正好值完夜班回来,见她坐在床边看资料,笑着递过来一个苹果:
“王主任让我监督你吃水果,补充维生素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琋心接过。
“你丈夫?”
李晓指了指她手里还握着的通讯器,“
挺帅的。”
沈琋心顿了顿:
“嗯。”
“不容易啊。”
李晓在自己床边坐下,
“军婚。他做什么的?”
“演员。”
李晓惊讶地睁大眼睛:
“慕承骁?那个慕承骁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我的天!”
李晓压低声音,
“我妹妹是他粉丝!等等,所以上次他给边防部队捐的那个流动医疗车,是因为你?”
沈琋心没否认。
李晓看了她几秒,忽然笑了:
“挺好的。他看你的眼神……视频里虽然没说话,但那种担心和牵挂,藏不住。”
沈琋心低头咬了口苹果,甜脆的汁水在口中漫开。
“他会等你。”李晓轻声说,
“像所有军属一样。所以你要好好的,知道吗?不是为了任务,是为了等你的人。”
沈琋心沉默片刻,点点头。
熄灯号响起,营房陷入黑暗。
沈琋心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,左肩传来轻微的酸痛——这是身体在提醒她极限。
她缓缓调整呼吸,按照王主任教的方法放松肌肉。
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,训练继续。
但今夜,在西北的寒风中,她知道有人在远方为她亮着一盏灯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