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真正的战场,敌人在安全路线上布置的陷阱往往最多。”
正说着,警报突然响起——五组的一名队员在攀岩时失足,模拟受伤。
指挥中心立刻忙碌起来。沈琋心抓起通讯器:
“五组组长,报告情况!”
“报告!队员周锐左小腿模拟骨折,无法移动!我们在七号区域悬崖中部,无法上下!”
沈琋心快速调出该区域地形图:
“你们携带了救援装备吗?”
“有绳索,但悬崖角度太大,我们自己无法实施救援!”
“稳住。”沈琋心转向其他屏幕,
“三组,你们距离七号区域最近,转向支援。二组,从上方建立索降点。医疗队准备,随时出发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各个小组迅速调整行动方案。
十五分钟后,三组抵达悬崖下方,二组从上方索降成功,受伤队员被固定在担架上,开始缓慢提升。
整个救援过程干净利落,但等五组重新整队时,已经比预定时间落后了四十分钟。
考核结束后的复盘会上,五组组长低着头:
“对不起,是我的失误。我应该更严格检查队员的装备和安全绳。”
“装备检查是基础。”
沈琋心说,
“但今天我要表扬你们。”
所有人愣住。
“在突发状况下,你们没有慌乱,按照应急预案操作,成功完成了伤员救援。”
沈琋心看向五组每个成员,
“这在真实作战中,比按时抵达撤离点更重要。因为战友的生命,永远排在第一。”
五组组长眼圈有点红,用力点头。
“但是——”沈琋心话锋一转,
“这次意外也暴露了问题。为什么周锐会失足?因为他疲劳导致注意力下降。为什么疲劳?因为前期的路线选择浪费了过多体力。”
她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:
“看,如果你们从这里绕行,虽然多走八百米,但坡度缓,体能消耗更小,整体速度反而更快。战术,不仅是如何战斗,更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。”
这堂课,队员们记了很久。
晚上九点,沈琋心准时出现在通讯室。
屏幕亮起时,慕承骁那边似乎在厨房,他举着一个冒热气的小砂锅,用口型说:
“菌菇鸡汤,学了你留下的菜谱。”
沈琋心眼中闪过笑意,举起手里王主任特批的营养餐——相比之下,她的晚饭实在简陋。
慕承骁皱了皱眉,从旁边拿过本子,快速写字:
“瘦了。多吃。”
沈琋心摇头,指了指自己的肌肉线条,意思是“精瘦了,但更强了”。
他又写:“肩膀还疼吗?”
她犹豫了下,点点头,又摇摇头——偶尔疼,但可控。
慕承骁的眼神暗了暗,但没说什么,只是举起一个药盒,是他常备的止痛贴。
沈琋心点点头,表示会记得用。
五分钟快结束时,他忽然把摄像头转向客厅——
那对陶瓷台灯亮着,一盏星星,一盏闪电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沈琋心看着那两盏灯,心脏某处柔软地塌陷下去。
屏幕暗下去后,她在通讯室里多坐了一会儿。
负责通讯的士官小张轻声说:
“沈教官,您先生……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提前十分钟等在镜头前。”
沈琋心抬眼。
“真的。”小张不好意思地笑笑,
“有几次我值班,看到他那边的画面,他就坐在那儿,什么也不做,就是等着。时间一到,您出现,他眼睛才会亮起来。”
沈琋心握紧了通讯器,金属外壳已经染上她的体温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走出通讯室时,李晓正好路过,看她神色,笑了:“想家了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李晓拍拍她的肩,
“我当年第一次长期驻外,想孩子想得偷偷哭。但后来想想,正是因为我们在外面,他们才能在家里平安地等。”
沈琋心看向夜空,星光清冷。
“他会等你。”
李晓重复了之前的话,
“但你也要让他等得值得——完好无损地回去,让他所有的担心都变成骄傲。”
那晚,沈琋心在训练日志上多写了一段话:
“今日教学重点:战术的本质是以最小代价达成目的。忽然想到,感情或许也是——他用等待作为代价,换我平安归来的目的。那么我该做的,就是让这个代价,物超所值。”
合上日志,她躺下,左肩的酸痛还在,但心里很踏实。
窗外风声依旧,但不再觉得漫长。
因为知道,在这片风雪的尽头,有人在等。
而她,一定会赴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