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将金晶气息极度稀释,以温和引导的方式,包裹、中和其伤口附近的毒素,阻止其扩散。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。”
魏殳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机会,也是巨大的考验。
若能成功,不仅能救阿水,也意味着自己对金晶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精细程度,对未来救治安心有极大裨益。
若失败……阿水可能当场毙命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。事到如今,别无选择,必须一试。
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魏殳沉声道,走到瘫坐在地、意识已有些模糊的阿水面前。
麻老紧张地看着。
魏殳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,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心神,探入胸口的混沌金晶,感受那浩瀚而平和的秩序本源。
他没有引动强大的破邪或界定之力,而是尝试从中剥离、引导出一丝最最温和、最最纯净的“秩序净化”气息。
这个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运用都要困难。
如同要从奔腾的大河中,精准地舀出一勺不含任何泥沙、且温度适宜的水。
汗水从魏殳额角渗出。
但他心志坚定,凭借着与金晶日益加深的契合,以及对安心安危的极致牵挂所带来的超常专注,终于,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、却蕴含着奇妙净化韵律的金色微光,从他指尖缓缓渗出。
他示意云苓和麻老按住阿水,以免他无意识挣扎。
然后,他将那缕金色微光,极其轻柔地、如同最细腻的画笔,涂抹在阿水小腿和肩头被阴水虺咬伤和弩箭擦伤的伤口周围。
金色微光触及伤口处乌黑肿胀的皮肉和渗出的黑血,立刻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并非灼烧,而是一种奇异的“净化”现象。
只见伤口周围的乌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金色微光中和、驱散。
阿水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,痛苦的呻吟也减轻了些许。
有效!
但魏殳不敢有丝毫放松,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那缕微光的输出和引导,确保它只作用于毒素,绝不深入阿水健康的经脉血肉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,魏殳脸色已苍白如纸,心神消耗巨大。
而阿水伤口处的乌黑已基本褪去,肿胀也消了大半,虽然伤口依旧狰狞,但流出的血液已呈鲜红色,毒性显然被极大地压制住了。
魏殳撤回手指,那缕金色微光也随之消散。
他踉跄了一下,被云苓扶住。
“魏少侠!”
麻老激动地查看阿水的状况,发现他虽然依旧虚弱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,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,显然已无性命之忧。
“大恩大德!老头子我……我……”他竟有些语无伦次。
魏殳摆摆手,吞下云苓递来的丹药,调息片刻,才虚弱道:“毒素只是被暂时压制驱散了大半,并未根除,仍需尽快找医师诊治调理。麻老,前面小镇还有多远?”
麻老连忙道:“不远了!出了这阴风峡尾端,再往南走三十里,有个‘枫林镇’,镇上的孙老医师医术不错,应当能治。”
云苓查看了一下魏殳的状态,道:“你心神损耗过度,需休息。我们护送麻老和阿水到枫林镇,你也正好调养一下。然后我们再继续赶路。”
魏殳本想拒绝,但一阵阵眩晕袭来,知道云苓所言在理。
刚才为阿水驱毒,看似简单,实则对他掌控力的要求极高,消耗也极大,不亚于一场恶战。
若强行赶路,万一再遇险情,恐难应对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同意。
四人略作收拾,掩埋了匪徒尸体,由麻老带路,搀扶着阿水,魏殳和云苓护卫左右,迅速离开了阴风峡出口这片是非之地,向着南方的枫林镇而去。
路上,魏殳一边调息,一边回味着方才驱毒的过程。
那种极度精细的引导和控制,让他对金晶之力的理解又深了一层。
他隐约触摸到,金晶之力不仅可以用于防御、攻击、构建领域,更能用于“修复”和“净化”,关键在于掌控的“度”和“意”。
这对救治安心,无疑是至关重要的进步。
一个多时辰后,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个依山傍水、炊烟袅袅的宁静小镇,正是枫林镇。
将麻老和阿水安全送到镇口的医馆,看着孙老医师接手诊治,确认阿水已无大碍后,魏殳和云苓才婉拒了麻老的再三挽留和酬谢,只在医馆补充了些干粮和清水,便悄然离开了小镇。
此刻,已是下午时分。
距离安心所在,尚有约三日路程。而魏殳构建的临时魂域,时间已过去近两日。
时间,越发紧迫了。
两人离开枫林镇,再次踏上向南的征程。
只是这一次,魏殳的脸色更加苍白,眼神却更加明亮锐利。
接连的险阻与考验,非但没有拖慢他的脚步,反而让他与混沌金晶的联系更加紧密,救人的信念也越发坚定如铁。
西南的群山在望,希望似乎也近在咫尺。
但魏殳知道,最后的这段路,或许才是最艰难的。
幽冥宗的威胁、未知的险地、以及安心那边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,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他必须更快,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