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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狂澜倒计时锚点淬炼(1 / 2)

四月二十一,距离圣旨限定的“三月之期”还剩八十九天。

精器坊的气氛凝重如铁。

张岳站在试验场废墟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还在冒烟的“半蒸汽”原型机。第一次试验失败了,而且败得很难看——汽缸在压力测试时炸裂,碎片击伤了三名工匠,其中一人可能保不住眼睛。

“主事……”老工匠钱二裹着绷带走过来,声音嘶哑,“是……是材料问题。那批精钢的杂质太多了,承受不住压力。”

张岳没有说话。他的“运算核心”正在疯狂分析失败原因:材料强度不足(57%概率)、设计缺陷(23%)、装配误差(12%)、操作失误(8%)。但无论哪个原因,都指向同一个事实——他们的基础太薄弱了。

“把所有能用的精钢都集中起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重新设计汽缸结构,增加安全冗余。另外……试验人员,换一拨。”

“换人?”钱二一愣,“可那些年轻人……”

“这次用老工匠。”张岳转身,看着试验场外那些眼神中带着恐惧的年轻工匠们,“他们还没准备好。你去把坊里所有五十岁以上的老师傅叫来,告诉他们——这是九死一生的活,愿意来的,赏银五百两,家人抚恤一千两。不愿意的,不勉强。”

钱二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默默点头离去。

半个时辰后,试验场外聚集了十七个老工匠。他们大多是精器坊的元老,从洪武年间就在这里干活,有的头发都白了,有的手上布满烫伤和老茧。

张岳站在他们面前,第一次觉得语言如此苍白。

“诸位老师傅,”他开口,“刚才的爆炸,大家都看到了。接下来的试验,只会更危险。我……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。”

一个独臂的老工匠笑了:“张主事,咱这些人,从进精器坊那天起,就没想过能全须全尾地出去。说吧,要我们怎么做?”

“我们需要造出一种……能跑得比风还快的船。”张岳指着那堆废墟,“关键在这‘蒸汽机’上。但我们的材料、工艺、经验都不够,只能一次一次试,一次一次炸,直到……试出来为止。”

“试出来为止。”另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工匠重复着,“行,这活儿,我接了。不过我有个条件——如果我死了,我的孙子,要进精器坊,学手艺。”

“我的儿子也是。”

“我闺女虽然是个女娃,但手巧……”

要求一个个提出来,无非是给家人留条后路。张岳——答应,让书记官全部记录下来。

“从现在起,”他说,“试验组由钱二师傅总负责。我负责设计和计算。但每次试验前,我会亲自检查每一个零件。如果要炸……我先站在旁边。”

这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他计算后的最优策略——他的命比这些工匠值钱,如果他站在旁边还发生事故,说明安全措施完全失效,需要彻底重新评估。

工匠们愣了片刻,随后爆发出各种声音:

“主事不可!”

“您是大才,不能冒险!”

张岳抬手止住他们:“就这么定了。准备重新开始吧。第一个目标——造出能稳定运行一个时辰的蒸汽机。”

试验重新开始。

这一次,张岳把设计图纸完全打散,从最基本的原理开始推演。他放弃了复杂的多缸设计,改为最简单的单缸往复式;放弃了追求高功率,改为先保证可靠性;甚至放弃了一些“先进”的润滑和冷却系统,改用最原始的油浸和浇水。

简陋,但实用。

四月二十五,第二次试验。

简陋的单缸蒸汽机在试验台上噗噗作响,喷着白气,带动一个飞轮缓缓旋转。一个时辰后,没有爆炸,没有故障,只是温度过高自动停机。

“成功了?!”钱二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“只是第一步。”张岳盯着那台简陋的机器,“功率太小,连一艘小舢板都推不动。我们需要更大、更强、更稳定的机器。把数据记下来,开始设计放大版。”

四月三十,第三次试验。

放大一倍的蒸汽机运行半个时辰后,连杆断裂,汽缸变形。两名老工匠被飞出的零件击伤,但无生命危险。

“材料还是不够。”张岳看着断裂处,“我们需要更好的钢。钱师傅,坊里还有多少从西洋进口的‘乌兹钢’?”

“乌兹钢?”钱二一愣,“那是造宝刀的料子,坊里只有不到两百斤,珍贵得很……”

“全部拿出来,融了,重新锻造。”张岳说,“宝刀救不了国,但蒸汽机可以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岳眼神冰冷,“这是战争。战争,就是要用最珍贵的东西,去换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
钱二咬了咬牙:“好!我去拿!”

五月五日,第四次试验。

使用乌兹钢重铸关键部件的蒸汽机,成功运行了两个时辰。功率达到了设计值的六成。

“还不够。”张岳摇头,“至少要达到八成,才能推动一艘战船。”

“主事,乌兹钢用完了……”

“那就用别的方法。”张岳拿起一块铁料,“改变热处理工艺,增加锻打次数,改进合金配比……办法总比困难多。继续试。”

试验一场接一场,失败一次接一次。

爆炸、断裂、泄漏、卡死……各种问题层出不穷。受伤的工匠越来越多,试验场的墙上,已经用炭笔记下了十七个名字——那是重伤不能再参与试验的人。

但没有人退出。那些老工匠们像是着了魔,白天黑夜地围着机器转,争论、尝试、失败、再尝试。

张岳也开始发生变化。过去,他看待工匠就像看待“可替换零件”,效率低就换掉,技术差就淘汰。但现在,他看着那些满手老茧、满脸煤灰的老人,看着他们为了一个螺丝的松紧争论半天,看着他们在失败后蹲在地上抽烟叹气,然后站起来说“再来”——他的“情感模拟模块”开始产生一种名为“敬意”的参数。

这些人是真正的“工程师”——用血肉之躯、用毕生经验、用近乎偏执的坚持,去对抗冰冷的物理定律,去实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目标。

而他张岳,不过是把“奇点”灌输的知识,翻译成他们能理解的语言。

“主事,”五月十日晚,钱二找到正在计算热效率的张岳,“老王……走了。”

张岳笔尖一顿:“哪个老王?”

“王铁头,就是那个总说‘再试一次’的老家伙。下午试验时,汽缸突然爆裂,一块碎片打穿了他的胸口……没救过来。”

张岳沉默良久:“抚恤金,按三倍发。他儿子……等忙完这阵,我亲自教。”

钱二眼睛红了:“主事,咱们……真的能成吗?已经死了三个,伤了二十多个。再这么下去……”

“必须成。”张岳放下笔,“钱师傅,你信我吗?”

钱二看着张岳那双永远冷静、永远理智的眼睛,忽然想起这个年轻人刚来精器坊时的样子——冷漠、傲慢、不近人情。但现在,他眼中有了血丝,脸上有了疲惫,甚至……有了一种近乎人类的“焦虑”。

“我信。”钱二重重点头,“您说能成,就一定能成。”

“好。”张岳站起身,“通知所有人,明天开始,试验强度加倍。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张岳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‘海龙号’可能已经下水了。每拖一天,我们就离失败更近一步。”

这一夜,精器坊的灯火彻夜未熄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长江口,另一场淬炼也在进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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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长江口:铁壁与迷雾

五月十五,长江口,崇明沙水寨。

郑和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,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海面。自从接到靖海台的密令,他就把水师主力秘密调到了这里,表面上说是“休整训练”,实际上是在布防。

三个月,他只有三个月时间,要把这片广阔的水域,变成“海龙号”的坟墓。

“将军,”副将陈瑄走上了望塔,“最新布置都完成了。从吴淞口到江阴,我们设了四道防线:第一道是外围的巡逻快船,配备‘迅雷铳’和火箭;第二道是江心岛的固定炮台,部署了三十门‘神威炮’;第三道是水下的暗桩和铁索,专门对付吃水深的船只;第四道……就是咱们这里的主力舰队。”

郑和点点头:“‘靖海炮’到了吗?”

“到了十门,还有十门在路上。张主事派人传话说,这些是第一批量产型,虽然性能不如原型,但胜在可靠。”

“可靠就好。”郑和放下望远镜,“对了,汪直那边有消息吗?”

陈瑄脸色一暗:“汪公公伤还没好利索,但已经带人重新出江了。他说要找到‘影刃’在江南的落脚点,挖出那个高层内鬼。不过……靖海台那边不太支持,觉得太冒险。”

“他是对的。”郑和说,“不挖出内鬼,我们在这里的布防,对方可能一清二楚。到时候‘海龙号’来了,专打我们的薄弱环节,那就完了。”

正说着,了望塔下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来:“将军!松江府急报!昨夜……昨夜有‘黑船’袭击了松江盐场!”

郑和浑身一震:“松江?离这里不到两百里!他们什么时候摸进来的?!”

“据逃回来的盐丁说,是三艘快船,天黑时突然出现,放火烧了三个盐仓,抢走了一批盐,还……还留下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传令兵脸色发白:“他们说……‘六月十五,龙王巡江,闲人避让’。”

了望塔上死一般寂静。

六月十五……那正是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!“龙王巡江”,显然指的就是“海龙号”!

对方这是在公开挑衅!在宣战!

陈瑄咬牙切齿:“将军,这是打咱们的脸啊!要不要立刻派舰队出去搜捕?”

郑和抬手制止:“不。这是激将法,想让我们离开预设阵地,到海上和他们决战。我们不上当。”

他看向传令兵:“松江卫所损失如何?”

“烧了三个盐仓,大约损失五千石盐。死了七个盐丁,伤了二十多人。但奇怪的是……‘黑船’没有杀人灭口,故意放走了目击者。”

“故意放走……”郑和眯起眼睛,“他们就是要让消息传开,制造恐慌。告诉松江知府,封锁消息,就说是失火。所有伤亡人员,按战死抚恤。”

“是!”

传令兵离去后,陈瑄忍不住问:“将军,咱们就这么忍着?”

“不是忍,是等。”郑和重新举起望远镜,“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,在寻找我们的弱点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不动如山,让他们摸不清虚实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不过,有一件事必须立刻做——加强长江口的夜防。‘黑船’能在夜间精准袭击松江盐场,说明他们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。我们内部……一定有他们的眼睛。”

“您是说……”

“从今天起,所有口令一日三换,所有布防图只存于我手,所有调兵命令必须由我亲自签发。”郑和声音冰冷,“告诉各营将领,谁敢泄露半点军情,立斩不饶。”

“是!”

夜色渐深,长江口亮起点点灯火。那是巡逻船队的信号灯,如同星河洒落江面。

郑和没有离开了望塔。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这片他誓死守卫的水域,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航行的战船,看着那些年轻的水兵——他们可能还不知道,三个月后,这里将爆发一场决定国运的血战。

“将军,”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您该休息了。”

郑和回头,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,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那里。这是他新收的勤务兵,叫阿福,松江人,父母都在盐场干活。

“阿福,”郑和接过汤碗,“松江的事……你知道了?”

阿福眼圈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:“知道了。我爹写信来,说家里没事,让我好好跟着将军杀敌。”

“恨那些‘黑船’吗?”

“恨!”阿福咬牙,“但我更恨……恨自己没本事,不能保护家人。”

郑和拍拍他的肩膀:“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我带你去报仇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郑和看向漆黑的海面,“到时候,我们会有一艘比‘黑船’更快、更猛的船。我们会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,一个个揪出来,碾碎。”

他说的是“靖海台”正在研制的“半蒸汽战船”。虽然还没见到实物,但他相信张岳——那个冷冰冰的、但从不食言的技术天才。

阿福用力点头:“那我等着!到时候,我要亲手放炮!”

少年眼中的火焰,让郑和想起了年轻的自己。

三十年前,他也是这样,站在战船上,对着浩瀚的大海发誓,要扬大明国威于万里波涛。

三十年后,他依然站在这里,但敌人变了,战场变了,连战争的方式都变了。

“去睡吧。”郑和对阿福说,“养好精神。三个月后……有你打的。”

阿福行礼离去。

郑和继续站在了望塔上,直到东方泛白。

这一夜,长江口无战事。

但郑和知道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正在汇聚。

三个月,九十天。

倒计时,已经过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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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靖海台:蛛网与猎杀

五月二十,应天靖海台衙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