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星殒·韩爌的“最后余响”与林晚晴的“意识风暴”
孤峰枢纽深处,圆形大厅内的嗡鸣声已攀升至一种近乎实体化的尖锐频率。银色的能量光流如同暴怒的银河,在枢纽核心与地面纹路间疯狂奔涌、碰撞,激荡起无数细碎的电火花和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。穹顶的光芒明灭不定,仿佛一颗不堪重负的心脏在剧烈搏动。
控制终端前,林晚晴的身体僵直地站立着,双眼紧闭,眉心那道银色印记的光芒却炽烈得如同燃烧!她的意识,已经不在这个大厅,甚至不在这座孤峰之内。
在长老提供的“先祖之誓”能量护持下,她那被强行牵引而出的意识核心,如同穿越了无尽的风暴与乱流,沿着一条极不稳定、随时可能断裂的银色丝线,朝着西北方向那遥远而熟悉的坐标——韩爌所在的方位——疾速坠落!
沿途,她“感知”到的,不再是具体的景象,而是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充满痛苦与绝望的“信息流”:
—— 一片无垠的、冰冷死寂的“白”。那是“伪光”格式化后留下的绝对虚无,是龙江的墓碑,是文明被抹除的伤痕。在这片“白”的边缘,无数细微的、银色的光点(信标晶尘?)如同最后的萤火,正在疯狂闪烁、燃烧自己最后的能量,发出徒劳的抵抗与不甘的哀鸣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……熄灭。
——一团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“银白色火苗”——那是韩爌灵魂深处、与“星藤印记”深度绑定的本我意识核心!它被层层暗灰色的、充满“混沌归一”污染气息的冰冷能量死死缠绕、侵蚀!那污染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抽取着火苗的生命力,试图将其同化、湮灭。
——外部,“星潮”那浩瀚磅礴、如同宇宙脉搏般的能量洪流,正以远超以往的强度,持续冲击、拍打着这片早已脆弱不堪的意识领域!每一次冲击,都让那银白色火苗剧烈摇曳,光芒黯淡一分,也让缠绕其上的污染能量更加躁动、狰狞!
“韩伯伯!”林晚晴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呐喊,试图穿透那混乱的风暴,触及那团微弱的火苗。
她的“到来”,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,瞬间引发了更加剧烈的反应!
那团银白色火苗猛地一颤!仿佛感应到了这熟悉而纯净的“和谐”共鸣,一股混合着无尽疲惫、巨大痛苦、却又带着最后一丝释然与急切的意念,如同回光返照般,从那即将熄灭的火苗中心爆发出来,逆着狂暴的能量乱流,强行撞入了林晚晴的意识!
“晚……晴……”意念破碎不堪,却清晰地带着韩爌那温润而睿智的独特“声音”,“你……来了……果然……天不绝我华夏……”
“韩伯伯!坚持住!我来帮你!”林晚晴急切地回应,同时尝试调动自身通过枢纽建立链接通道传输而来的、那微薄却纯净的“和谐”能量,化作一道温暖的银色细流,试图注入那团火苗,驱散污染。
“不……孩子……没用了……”韩爌的意念充满了平静的悲哀,“印记……早已被‘伪光’污染侵蚀……根植神魂……剥离即死……我以残魂强行维系,借大明国运与陛下龙气为柴,拖延至今……已是极限……”
“星潮”的冲击,如同最后的催命符。“此刻……便是油尽灯枯之时……”
林晚晴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:“不会的!一定有办法!这个枢纽,这个禹墟文明,它们一定有办法净化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……孩子……”韩爌的意念更加微弱,却带着一种临终托付的决绝,“听我说……时间不多……‘伪光’清理龙江,并非偶然……它们……在‘扫描’、‘标记’……凡与‘禹墟’、‘和谐’相关之‘异常点’……皆在其清理名单……星尘……只是其工具之一……”
“我死……印记彻底湮灭……‘星潮’共振之下……此信号……如同黑夜烽火……必会引来更高层级‘注视’与……‘核查’……你要小心……东南遗迹……恐已暴露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在寻你……‘残火司’……王承恩……可信……但……朝廷之中……人心难测……超常之力……必引觊觎与猜忌……你……需有自己的力量与……判断……”
“最后……晚晴……”韩爌的意念骤然变得无比温柔,如同长辈看着最疼爱的晚辈,“你……是‘钥匙’……更是‘希望’……不要被仇恨与恐惧吞噬……‘和谐’之本……在于‘存续’与‘包容’……保护好自己……找到……回家的路……也替我们……替龙江……替这煌煌大明……看清……那‘天外’的……真相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团银白色的火苗,猛地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灿烂的光芒!仿佛将剩余的所有生命与意志,都融入了这最终的一耀!光芒如同利剑,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暗灰污染,照亮了林晚晴的意识视野!
在这最后的光芒中,林晚晴“看”到了一幅极其短暂、却无比清晰的画面:
—— 韩爌那熟悉的、温文尔雅的面容虚影,在光芒中对她露出了一个慈祥而释然的微笑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——紧接着,虚影与火苗一同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化作无数细碎的、闪烁着星光的银色光尘,向四周飘散、消融……
——而在那湮灭的中心,一点极其微小、却蕴含着韩爌最后一丝纯粹“求知”与“守护”意念的印记核心碎片,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,主动地、义无反顾地,融入了林晚晴通过链接通道传递过来的那道银色能量细流之中!
“不——!韩伯伯——!!!”
林晚晴的意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!她感觉到,那道与她紧密相连的、源自韩爌的温暖而睿智的存在,彻底消失了!永远地、无可挽回地……湮灭了!
而几乎就在韩爌印记彻底湮灭、其核心碎片融入她能量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轰!!!!!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来自宇宙本源深处的、冰冷、漠然、宏大到了极致的“注视感”,如同无形的海啸,顺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“星潮”共振余波与印记湮灭产生的特殊信息涟漪,轰然降临!这“注视”并非针对她个人,而是如同扫描仪般,极其快速而精准地,锁定了这片星域内几个刚刚发生过剧烈“和谐”能量变动的地点!
其中一个最强烈的“信号源”,正是她此刻所在的——东南孤峰,墟眼枢纽!
另一个稍弱但清晰的信号,则指向了西北方向,那片“白痕”区域(龙江)!
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刚刚生成的联系,竟然……隐隐指向了她自身意识深处,那枚刚刚融合了韩爌印记碎片的眉心“钥匙”!
“警告!警告!侦测到高等‘混沌归一’协议‘溯源扫描’波动!强度:极高!目标锁定中!” 枢纽控制终端那冰冷的警报声,如同丧钟般在她残留的意识连接中炸响!
“链接通道遭受高强度外部干扰!稳定性急剧下降!能量反冲风险激增!建议立即断开链接!”
断开?韩伯伯刚刚为她牺牲,她怎能独自逃离?
然而,不等她做出反应,一股狂暴的、充满了韩爌湮灭时的痛苦、不甘、以及那“混沌归一”扫描波动的冰冷余韵的混合能量乱流,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着那即将崩溃的链接通道,逆冲而来!狠狠撞入了林晚晴毫无防备的意识核心!
“啊——!”
现实中的林晚晴,身体猛地向后仰倒,口中喷出一小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!眉心印记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变得混乱而明灭不定。她的意识如同被无数冰冷的刀片切割、被狂暴的信息洪流冲刷,剧痛、混乱、韩爌湮灭的悲痛、被天外注视的恐惧……种种负面情绪与能量冲击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!
“契约者!”一旁的土着长老脸色大变,他能感觉到林晚晴气息的急剧衰弱和混乱,以及那股从链接通道反冲回来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毁灭气息!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木杖,将其中残存的“先祖之誓”能量毫无保留地催发出来,化作一道更加凝实、温暖的翠绿色光罩,将林晚晴的身体笼罩其中,试图稳住她崩溃的心神与驱散那外来的冰冷侵蚀。
与此同时,整个枢纽大厅的警报声达到了顶点!能量乱流更加狂暴!穹顶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、蜘蛛网般的裂痕!
“‘断箭’协议遗留风险触发!检测到与历史记录中相似之‘混沌归一’协议扫描特征!启动次级隐匿程序!强制降低枢纽能量辐射!所有非核心系统进入最低功耗!”
枢纽核心的光芒骤然内敛,大厅内大部分光源熄灭,只剩下控制终端和核心区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微光。那扇通往外部平台的门户,其流光溢彩的光幕也开始剧烈闪烁、扭曲,仿佛随时会关闭!
林晚晴倒在长老支撑起的翠绿色光罩中,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风暴中沉浮。韩伯伯死了……为了传递最后的警告,也为了保护她,主动选择了湮灭,并将最后的印记碎片托付给了她。而她,不仅没能救回他,还因为这次链接,可能彻底暴露了这座枢纽,甚至引来了更可怕的天外注视……
悔恨、悲痛、自责、以及对那冰冷“注视”的深深恐惧,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然而,在她意识的最深处,那枚融合了韩爌印记碎片的眉心“钥匙”,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冲击下,却悄然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。一丝更加坚韧、更加通透、仿佛经历了淬炼的银色光泽,开始从混乱中缓缓透出……
星殒人亡,余响不绝。年轻的“钥匙”在血与火的洗礼中,承受了文明守望者最后的馈赠与代价。她的归途,注定将背负更多,也更加凶险莫测。
二、帝惊·崇祯的“噩耗与预警”与“朝堂暗流”
紫禁城,乾清宫。深夜。
烛火将崇祯皇帝清瘦的身影映照在冰冷的地砖上,拉得悠长而孤寂。他面前御案上,并排放着两份刚刚送达、墨迹未干的密报。
左手边,是魏国公徐弘基转呈的、关于皇太孙朱瞻基“奇异梦境”的详细奏报。奏报文笔恭谨,措辞委婉,但其中描述的“东南银峰与异星呼应”、“西北旧痕银尘寂灭”、“天外之眼清晰注视”等意象,却如同冰锥,刺得崇祯眼皮直跳。孙儿这“梦”……未免太过巧合,也太过精准!尤其是“西北旧痕银尘寂灭”——难道是指龙江“白痕”边缘的那些“信标”晶尘彻底消失了?这与李祖白之前观测到的“星潮”峰值时间完全吻合!
右手边,则是八百里加急、从通州驿站接力狂奔送至的、“残火司”安插在顺天府外围、秘密监控“龙江白痕”的暗桩发回的紧急密报!密报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:
“天启七年十月廿三,子时三刻许,‘白痕’东南边缘所有‘信标’残留点,银光同时暴涨至极限,旋即彻底熄灭,再无任何能量脉动。同期,‘白痕’上空‘背景空洞’出现异常扭曲,持续约十息,有微弱未知能量逸散。未观测到其他明显异动。疑与‘星潮’峰值或未知事件关联。”
信标彻底熄灭!就在孙儿“梦见”“银尘爆裂消散”的同一时间!
崇祯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这不是巧合!绝对不可能!
孙儿的“梦境”,竟是某种……跨越千里的“真实感知”?是因为那场“炼魂”融合,让他获得了某种非人的能力?还是……那占据过他身体的“异物”残留的影响?
无论原因如何,这两份密报相互印证,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:在东南“星潮”与遗迹共振的同时,西北龙江的“遗泽”也发生了剧变,彻底消失了!而这一切,似乎都被冥冥中的“天外之眼”看在眼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