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怒涛·林晚晴的“绝境反击”与“坐标燃烧”
“破浪号”在昏黄死寂的海面上挣扎前行,如同黏稠油脂中缓缓移动的甲虫。距离遭遇那片“时空错位”与苍白扫描节点的诡域,已过去半日。船只虽侥幸逃脱,却付出了代价——数名水手在精神冲击下陷入半昏迷般的萎靡,船舷一侧被那扭曲光束的边缘擦过,木料呈现出一种怪异的、如同被强酸腐蚀又瞬间风化的灰白色泽,触手冰冷,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更糟糕的是,林晚晴清晰地感觉到,就在她动用那缕特殊能量波纹干扰扫描后不久,一种更加明确、更加具有“目的性”的冰冷“注视感”,如同附骨之疽,遥遥锁定了这片海域,锁定了“破浪号”!那不是之前“帷幕”的广域压制,而是针对她这个“异常扰动源”的精准标记!她投出的那块“石头”,虽然暂时扰乱了“扫描节点”,却也惊动了“织网者”网络中更高层级的某种存在,暴露了自身携带“非协议和谐特征”这一事实!
“它在追踪我们。”林晚晴站在船尾,望着后方那片看似平静、却让她眉心刺痛不已的昏黄海雾,声音低沉地对沈炼说道。
沈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他虽无法像林晚晴那样清晰感知,但沙场磨砺出的生死直觉,让他脊背阵阵发凉,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毒蛇在黑暗中昂首吐信。“能甩掉吗?”
林晚晴苦笑摇头:“‘帷幕’就是它的领域。我们如同在它的眼皮底下移动。除非……彻底离开这片受影响的区域,或者,有办法屏蔽掉它对我们能量特征的识别。”
两者都几乎不可能。
“那便战!”沈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姑娘可有应对之法?若有需要,沈某与麾下儿郎,皆可效死!”
林晚晴心中感动,却更感沉重。她不想连累这些忠诚的将士。然而,她自己的手段也极其有限。正面对抗?以她目前能调动的“和谐”能量,在“帷幕”压制下,无异于萤火对皓月。继续干扰欺骗?对方已经警觉,同样的手段恐怕难以奏效第二次。
就在她心念急转,苦思对策之际,异变再次降临!而且,这一次的规模与恐怖,远超之前!
毫无征兆地,以“破浪号”为中心,半径约一里的海面,骤然“沸腾”!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,而是一种更加惊悚的景象——海水仿佛失去了“液体”的连贯性,分解成无数大大小小、不断变幻形状和颜色的“色块”与“几何碎片”!这些“碎片”彼此扭曲、挤压、融合、又分离,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、如同玻璃碎裂又重组的刺耳噪音!天空中的昏黄“帷幕”也剧烈波动起来,投射下道道苍白扭曲的光柱,与混乱的海面交织,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疯狂旋转、色彩崩坏的抽象地狱!
空间感彻底混乱!前后左右上下,方向的意义正在消失!船只本身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船体不同部位仿佛被施加了不同方向、不同强度的“力”,龙骨嘎吱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“疯狂”的空间撕成碎片!
“稳住!抓紧!”沈炼的吼声在光怪陆离的噪音中显得微弱。水手们死死抓住身边一切固定物,许多人脸上露出崩溃前的绝望。这已非人力可抗的灾劫!
林晚晴死死抓住船舷,眉心印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!她“看”到了!这片区域的现实规则,正在被一股强大的、源自“织网者”深层协议的“格式化力量”强行扭曲、覆盖!这不再是“扫描”或“压制”,而是直接的、暴力的“现实重构”攻击!对方要将这片海域,连同其中的一切“异常”,彻底“抹平”或“重写”成一个符合其冰冷协议的、“纯净”的新状态!
“破浪号”的船首,已经开始出现“像素化”的迹象,木质的纹理扭曲成马赛克般的方格,然后缓缓消散!一名靠近船首的水手,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变得透明、模糊,发出凄厉的惨叫!
来不及犹豫了!
绝境之中,求生的本能与韩爌“余烬”中那股“守护”的意志轰然爆发!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银芒!
她猛地将手中的“和谐能量发射器”短杖高高举起,不是指向某个目标,而是竖直指向天空!
“以‘钥匙’之名,呼唤‘墟眼’之契!以‘火种’之息,祈求‘和谐’共鸣!”她用尽全部心神,发出了无声的呐喊,同时,不再顾忌暴露与否,将眉心印记中储存的、以及与短杖共鸣的所有“和谐”能量,毫无保留地、以一种极其古老而原始的“共振”频率,全力激发出去!
她不是在攻击那片扭曲的现实,也不是在防御自身——那毫无胜算。她在做一件更加疯狂,却也或许是唯一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事:将自己和“破浪号”,作为一个巨大的、临时的“和谐能量谐振器”,强行与脚下这片海洋、这片天空、乃至更深层的星球本身,产生最深度的共鸣!
既然“织网者”要格式化这片区域的“现实”,那她就试图用最纯粹的“和谐”脉动,去短暂地“锚定”和“唤醒”这片区域本身固有的、被“帷幕”压制了的“自然秩序”与“生命底蕴”!
这就像在一片即将被冰封的湖面中心,点燃一堆熊熊篝火,哪怕火焰很快会被冰霜吞噬,但燃烧的瞬间释放的热量,或许能融化一小片冰层,形成短暂的“异常区”,干扰冰封的进程!
短杖顶端的星云核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不再是银金交织,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如初生朝阳、又深邃如亘古星海的炽白光辉!林晚晴眉心印记也如同燃烧起来,银白色的主体与温暖的金色光点彻底交融,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,冲天而起,与短杖光芒汇合!
嗡——!!!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宏大的、带着泥土芬芳、草木生机、潮汐韵律、星辰轨迹等一切“自然”与“秩序”本源的波动,以林晚晴为中心,如同爆炸的恒星般轰然扩散!
这股波动所过之处,那疯狂扭曲、色彩崩坏的“现实碎片”海面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湖,剧烈震荡起来!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与湮灭!
“和谐”共鸣试图唤醒的“自然秩序”,与“织网者”协议强加的“格式化现实”,在微观层面展开了无声却惨烈的厮杀!
海水恢复了瞬间的湛蓝与流动,天空透出了刹那的清澈与星光,但又立刻被苍白扭曲的光柱和色块吞噬!崩坏的噪音与充满生机的共鸣声交织,形成一种足以让灵魂癫狂的混乱交响!
“破浪号”在这两股力量的撕扯中剧烈颠簸,船体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,但那种被“像素化”消散的进程,却奇迹般地暂时停滞了!
然而,代价是巨大的!
林晚晴作为“谐振器”的核心,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。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两片磨盘中间碾磨,每一次“和谐”共鸣的释放,都伴随着自身生命力与精神力的疯狂流逝!鲜血从她的鼻孔、耳孔、嘴角渗出,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摇摇欲坠。
短杖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,内部的星云流转变得迟滞,杖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但她咬紧牙关,死死支撑着。她不知道这能坚持多久,也不知道这疯狂的举动最终会引来什么。但她知道,不能停!停下,就是立刻被“格式化”的结局!
沈炼和幸存的船员们,在这天地崩坏般的景象中,紧紧护卫在林晚晴周围,用血肉之躯为她抵挡着能量乱流带来的物理冲击,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决死之意。
这场不对等的、惨烈无比的对抗,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。
终于,或许是林晚晴的“谐振”对局部“自然秩序”的唤醒达到了一定强度,又或许是“织网者”协议判定此次“格式化”尝试的能耗与干扰超出了预期收益,那疯狂扭曲的现实碎片海面,开始缓缓平复。苍白的光柱逐渐收束,刺耳的崩坏噪音减弱。
最终,一切重归那令人窒息的、昏黄粘稠的“帷幕”常态。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,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。
但“破浪号”残破的船体、甲板上东倒西歪、伤痕累累的船员,以及中央那个几乎瘫软在地、浑身浴血、短杖光芒彻底黯淡的少女,都昭示着刚才的一切真实不虚。
林晚晴瘫倒在沈炼及时伸出的臂弯中,意识游离在昏迷的边缘。她最后的感知是:眉心印记灼烫得如同烙铁,与遥远孤峰枢纽的共鸣前所未有地清晰了一瞬,仿佛她的这次爆发,也强烈地刺激到了那个古老的节点。同时,那股锁定她的冰冷“注视”,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灼热了!她甚至“感觉”到,在更高的维度,一条全新的、血红色的“协议追踪标记”,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印在了她的“存在”之上!
她成功了,暂时击退了“现实格式化”的攻击,保住了“破浪号”和大部分人的性命。
但她也彻底燃烧了自己,暴露了最深层的“和谐”特征,成为了“织网者”协议网络中,一个优先级可能极高的“清除目标”。
坐标,已然在冰冷的星海间,熊熊燃烧。
二、蚀日·崇祯的“噩耗惊雷”与“晶石化魔”
紫禁城,钦天监,密测地宫。
这里位于观象台地下深处,墙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,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干扰。地宫中央,数台结构复杂、结合了大明工匠技艺与部分西洋传教士带来的新式理念的精密仪器,正在李祖白和几名心腹弟子的操作下,持续监测着天空与大地的异常能量波动。仪器的核心,是几块来自东南“邪石”碎片(经过严格无害化处理)和几枚色泽温润的古玉,作为感应媒介。
连日来,受“静默帷幕”影响,大多数仪器的读数都处于一种压抑、迟滞的基线状态,偶尔有些微扰动,也难辨真伪。
然而,就在今日午后,一台专门监测“地脉磁枢”与“天光异频”的复合浑仪,其核心一块淡黄色古玉,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短暂、却异常清晰的乳白色光晕!光晕中,隐隐有极其复杂、充满变化韵律的波纹一闪而逝!与此同时,连接浑仪的记录铜盘上,刻针猛地弹跳了一下,留下了一道尖锐的、偏离所有已知规律的划痕!
“师傅!快看!”一名年轻弟子失声惊呼。
李祖白一个箭步冲到浑仪前,死死盯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乳白光晕残影和铜盘上的划痕,呼吸陡然急促起来!这波动……绝非“帷幕”压制下的自然现象!其韵律之玄奥,能量性质之“中正”与“鲜活”,与他之前研究“邪石”碎片时感受到的污秽混乱截然不同,甚至……隐隐与他少年时在某本上古残卷中读到的、关于“天地正气”、“道法自然”的模糊描述有相通之处!
“方位!快定方位!”李祖白急声道。
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其他辅助仪器。很快,结果出来:“波动来源方向……东南偏南!但……很模糊,似乎不止一个源头,而且有强烈的……扩散和共鸣迹象!其中一个最强的共鸣点,似乎……在南京方向也有微弱呼应!”
南京?东南海上?不止一个源头?共鸣?
李祖白脑海中瞬间闪过皇太孙朱瞻基“养病”的南京别院,闪过正在海上北行的林晚晴,闪过皇帝那凝重的面容和“天外之祸”的警告。难道……是她们?她们在尝试做什么?还是在……遭遇什么?
“立刻记录所有数据!绘制波动图谱!我要立刻进宫面圣!”李祖白当机立断。无论这波动意味着什么,都绝对是打破当前“帷幕”沉寂状态的一个重大变数!
几乎是李祖白带着密报匆匆赶往乾清宫的同时,另一道更加紧急、更加血腥的噩耗,如同惊雷般劈进了紫禁城!
八百里加急!来自登州水师!送信的驿卒浑身浴血,几乎是滚落马背,将一封被海水和血渍浸透的密封铜管,递到了通政司。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,送到了崇祯皇帝面前。
崇祯正在与周延儒、骆养性商议福王“祥瑞”及“线索”的处置方案,王承恩面色惨白地闯入,双手颤抖着呈上那封加急密报。
崇祯拆开,只看了几眼,便觉眼前一黑,气血上涌,几乎站立不稳!
密报是登州水师接应船队发回的。他们在预定海域外围,遭遇了前所未见的恐怖景象:海天昏黄如末日,海水翻涌如同沸鼎,其中隐隐有苍白鬼影与扭曲光怪闪现。他们试图靠近查探,却遭到无形力量的阻隔与精神冲击,数名兵卒当场癫狂。最终,他们只在外围救起了十余名乘坐破碎舢板、侥幸逃生的“破浪号”幸存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