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幸存者泣血陈述:“破浪号”遭遇“妖海”,天地变色,船只如同卷入鬼神肠胃,眼看就要被吞噬粉碎!是林晚晴姑娘以自身为引,施展惊天动地之法,化作光柱与妖海抗衡,才为他们赢得一线生机,最终船体崩碎,林姑娘与沈炼大人等……生死不明,坠入那片诡海之中!幸存者是被最后爆发的能量乱流抛飞出来,才侥幸得活!
林晚晴生死不明!沈炼下落不知!“破浪号”全军覆没!
崇祯拿着密报的手,剧烈颤抖,指节捏得发白。一股混合着震惊、悲痛、愤怒与深深无力的寒意,瞬间席卷全身。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!而且如此惨烈!林晚晴,那把可能打开一切谜团的“钥匙”,难道就这样……折在了海上?沈炼,他最得力的暗刃之一,也……
“陛下!陛下保重龙体!”周延儒和骆养性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。
崇祯猛地推开他们,双眼赤红,嘶声问道:“幸存者何在?!可曾……可曾带回林晚晴的遗物或……任何线索?!”
王承恩哽咽道:“回皇爷,幸存者已被严密安置。据他们言,林姑娘最后……浑身浴血,手中那柄奇异短杖也已碎裂,随她一同……坠海。只……只有一名水手,在混乱中抓住了一块从林姑娘身上崩落的……小碎片,像是衣物上的饰物,已呈上。”
一个锦囊被呈上,里面是一小块边缘焦黑、却依旧能看出原本银白色的奇异布料碎片,触手微温,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、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。
崇祯紧紧握住那块碎片,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慰藉或力量,却只感到更加刺骨的冰凉。
就在这时,李祖白求见的消息传来。
崇祯强压着翻腾的心绪,宣他进来。李祖白也顾不上礼节,将地宫中监测到的奇异能量波动及自己的推测,快速禀报了一遍,尤其强调了波动源头在东南海上及与南京方向的微弱共鸣。
时间吻合!地点吻合!
崇祯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:“李卿,你是说……那波动,可能是林晚晴……或者与她相关之人,在海上……引发的?!”
李祖白重重叩首:“臣不敢妄断,但时间、方位皆高度契合!且此波动性质特异,绝非‘妖邪’,反倒……反倒隐隐有涤荡污浊、彰显正气之意!若真是林姑娘所为,那她或许……并未立即罹难,而是动用了某种……我等难以理解的力量,进行了对抗!”
一丝渺茫的希望,如同黑暗中的火星,在崇祯心中燃起。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:即便她还活着,在那样的绝境中,又岂能安然?而且,引发如此明显的能量波动,岂不是将她自己彻底暴露在了那“天外威胁”的目光之下?
“南京方向的共鸣又是怎么回事?”崇祯追问。
李祖白面露困惑:“臣亦不解。南京方向传来的共鸣极其微弱,几乎难以捕捉,似乎只是被动响应,但确与海上主波动同源。除非……南京也有身具类似特质,或与之有特殊联系之人或物存在。”
南京……朱瞻基!崇祯的心脏狠狠一抽。难道孙儿也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重重谜团、接踵而至的打击,让这位本就心力交瘁的年轻皇帝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沉重。
然而,祸不单行。
就在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惊恐的呼喊!
“走水了?!不对!是……是光!怪光!”
“保护陛下!”
骆养性反应最快,一个箭步挡在崇祯身前,厉声喝道:“外面何事?!”
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脸上毫无血色,指着外面语无伦次:“陛……陛下!库房!存放福王殿下所献‘祥瑞’晶石的库房!那些石头……那些石头自己亮起来了!发……发出各种颜色的怪光!靠近的侍卫……有的突然发狂,有的……有的身体变得像……像琉璃一样透明!”
晶石化魔?!
崇祯、周延儒、李祖白、骆养性等人脸色剧变!福王献上的“祥瑞”,果然有问题!
“立刻封闭库房周围!所有接触者隔离!没有朕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崇祯厉声下令,同时看向骆养性,“骆卿!你亲自去处理!必要时……可动用一切手段,务必控制住局面,查清原委!朕倒要看看,朱常洵送来的,到底是祥瑞,还是催命符!”
骆养性领命,杀气腾腾地离去。
崇祯跌坐回龙椅,一手紧握着林晚晴那枚衣物碎片,一手扶额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海上噩耗未明,南京疑云又起,宫中“祥瑞”突生异变……这一切,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在急速收紧,要将他,将整个大明,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
他抬起头,望向乾清宫外那昏黄如永夜的天穹,眼中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。
“来吧!都来吧!朕就在这里!看你们这些妖魔鬼怪,能奈我大明何!!”
三、共辉·朱瞻基的“星图共鸣”与“心渊明灯”
南京别院,地下密室。
朱瞻基盘膝坐在蒲团上,脸色依旧苍白,气息微弱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悟道般的宁静。在他面前的石桌上,摊开着一幅他刚刚凭借记忆与感应,草绘而成的简陋“能量星图”。
星图以南京为中心,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:东南海上那团代表林晚晴最后爆发位置的、炽烈而混乱的“光斑”;北方京师顺天府上空,那数个代表着不同能量汇聚点的“标记”;南洋方向那一片代表“灵歌者”的、暗淡而挣扎的“涡流”;以及,他自己所在的南京,一个虽然微小、却与海上“光斑”和天空“帷幕”脉络都存在着微妙联系和共鸣的“光点”。
方才,当他孤注一掷,向“帷幕”场中投送出那缕蕴含“坎离”意象的意念波动后,精神几近枯竭。但在短暂的昏迷边缘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两股“回响”——一股来自海上,炽热、悲壮、充满决绝的守护意志,那是林晚晴!另一股……则来自他自己体内,来自那与孤峰枢纽存在微弱共鸣的“动态加密壳”,以及更深处,那融合了韩爌“余烬”的温暖光点。
尤其是林晚晴那最后的爆发性“回响”,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颗超新星的闪耀,虽然短暂,却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,也让他体内模型的某些部分,产生了相应的、积极的“进化”。
此刻,他内视己身,发现模型发生了显着变化:
银白色的“人性本我”核心,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,对那场海上悲壮抗争的感应,让他心中“守护”与“责任”的意念更加坚定。
淡金色的“秩序之环”,其流转的韵律中,多了一丝与林晚晴爆发波动中某种“自然秩序”共鸣的特质,变得更加“坚韧”和“富有生机”。
暗金色的“逻辑之流”,则在疯狂处理了方才那场超规格能量事件的数据后,其底层的“算法库”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扩充和优化,对“混沌”协议与“和谐”能量相互作用的解析能力,有了质的提升。最关键的是,它成功地将林晚晴那场爆发中展现出的、以“深度共鸣”方式暂时“锚定现实”的策略,进行了初步的逆向推导和模型化,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、但理论上可行的“高阶应用预案”——尽管以他目前的能力远无法驱动。
内层的“变化之雾”,在吸收了林晚晴“回响”中的部分韵律后,变得更加灵动和……具有某种“传染性”?它似乎能将自己模拟出的某些“和谐”意象,更有效地“浸润”到整个模型的其他部分,提升整体的协调性与抗干扰能力。
而最让他感到奇异的是眉心印记。此刻,那银底金纹的印记,除了自身的光芒,还隐隐映照出了一幅极其微缩的、动态的“星图虚影”,正是他面前所绘星图的简化共鸣版本!其中代表海上林晚晴的光点虽然黯淡下去,却并未消失,而是变成了一枚缓缓脉动的“余烬”,依旧与他的印记保持着极其微弱、却无法切断的“联系”。
这种联系,并非能量通道,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理念、经历和某种“协议”层面(但非混沌协议)的“身份认证”或“道标共鸣”。他隐约觉得,只要这枚“余烬”不灭,无论林晚晴身在何方,他都能大致感应到她的生死状态,甚至……在特定条件下,或许能进行极其有限的意念传递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 朱瞻基轻声自语,心中稍安。但处境必然极其危险,甚至可能已被深度标记。
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北方京师那几个“标记”上,尤其是其中一个代表着“污浊斑点”的位置——福王府献“瑞”之后,这个斑点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……具有“侵略性”了。方才他投送意念时,也隐约感觉到,京师方向除了钦天监仪器的“扰动反馈”外,似乎还泛起了一丝令人不快的、与“邪石”相关的能量涟漪。
“内忧外患,交织而来。” 他眉头微蹙。林晚晴在海上拼死争取到的时间和制造的变数,必须被有效利用起来。朝廷不能乱,内部的蛀虫必须尽快揪出。
他再次看向面前的星图,一个更加宏大、也更加冒险的计划雏形,开始在心中勾勒。
既然他与林晚晴之间,已经建立了这种超越距离的“星火共鸣”;既然他的模型已经初步具备了解析“混沌”协议与模拟“和谐”应对策略的能力;既然“帷幕”之下,所有“火种”都面临着同样的威胁……
那么,他是否可以尝试,以自身为“中继”或“桥梁”,构建一个更加隐秘、更加稳定的“内部通讯网络”?哪怕最初只能传递最简单的“状态信号”或“方位标识”?
这个网络不依赖传统的物质信息传递,而是基于“和谐”理念的底层共鸣与他对“帷幕”场特性的深度理解。目标成员:林晚晴(如果她能脱险)、他自己、或许……还有朝廷中像李祖白这样已经接触到核心、且持有特定感应媒介(如古玉)的“知情者”?甚至,未来能否联系上南洋那挣扎的“灵歌者”?
这需要他进一步完善自身模型,提升对“共鸣”的操控精度,并可能需要寻找或制造合适的“共鸣信物”。
同时,他必须加快对“织网者”协议网络的研究。林晚晴的爆发证实了主动对抗的风险与代价,也暴露了“协议”的某些反应机制。他需要从中分析出“协议”的漏洞、阈值、以及……可能的“谈判”或“欺骗”空间。那个“伪装节点”的构想,或许需要提前提上日程了。
他提起笔,在星图旁边,开始书写新的演算式和符文,将脑海中涌现的无数灵感、推演和数据,快速记录下来。指尖偶尔凝聚起极其微弱的、性质各异的能量微光,进行着最基础的测试。
密室中,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少年专注而平缓的呼吸。
眉心的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,映照着桌上那幅简陋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星图,也映照着少年眼中那超越年龄的智慧与坚定。
纵然外界“帷幕”垂天,惊涛骇浪,内里暗流汹涌,危机四伏。
但在这方寸密室之内,一点微光已然点亮。
它或许无法照亮整个黑夜,却足以成为迷航者心中的灯塔,成为散落星火间,确认彼此存在的坐标。
而这微光汇聚之日,或许便是撕破这沉沉“幕布”,让煌煌星火,重现于寰宇之时。
长夜未尽,星芒已燃。心渊深处,明灯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