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像极了被捂在厚棉被里的猫叫,又闷又细,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绝望。
林书半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拨开覆盖在裂缝上的碎木。
那是长老仓库的地基残骸,焦黑的木料下,一个被碎石掩埋了大半的换气孔露了出来。
随着碎石滚落,那“啜泣声”陡然清晰,伴随着一股极其冲鼻的、带着腐烂甜味的腥气。
夜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,两柄黑色的短刃不知何时已滑入掌心。
她鼻翼微动,眼神冷得掉冰渣:“是活人的味道,还有……一种烂透了的真菌味。”
林书没说话,视网膜上的图鉴界面已经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。
[检测到异常生物场!]
[目标:地底囚牢。]
[状态:高浓度‘幻觉真菌’孢子弥漫。]
[成因:受害者长期摄入重金属超标毒水,产生持续性恐惧幻觉,其悲鸣引发菌丝共振。
]
“救命……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虚弱的呢喃从通风孔里钻出来。
撕页女孩跌跌撞撞地扑到地基边,她掌心那个原本灿若星火的符文,此刻像是快要耗尽电量的灯泡,光芒暗淡到了极致,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灰。
她的小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弟弟说过……哭声是钥匙,也是锁。长老说,只要有人一直哭,圣泉就不会干涸。他在骗人,他一直在拿命填那个窟窿!”
林书眼神微凝。
他终于看清了地底的逻辑链:长老这老混蛋压根没打算净化水源。
他利用这些产生幻觉的孩童,用他们的哭声频率来刺激地底的一种寄生菌丝。
这种菌丝在悲鸣的震动下会大量分泌一种带有麻醉效果的毒素,这种毒素能封堵泉眼,让水流变得细小且“珍贵”。
所谓的“悲鸣净水循环”,本质上就是一个以孩童痛苦为燃料的生物阀门。
“我把这地儿拆了。”
夜莺冷哼一声,膝盖微屈,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手中的合金刃泛起嗜血的寒芒。
“站住。”林书一把拽住她的武装带。
“你要拦我?”夜莺回头,眼神不善。
“暴力破局,菌丝母核会因为剧烈震动瞬间爆裂。”林书指了指图鉴给出的模拟推演红区,“那些积攒了十年的毒素会在一秒钟内顺着水脉扩散。到时候,这绿洲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。你是想救人,还是想搞集体大葬?”
夜莺咬了咬牙,收回了踏出的一步: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听着他们在
林书没回答,而是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群正战战兢兢围观的居民和孩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手里攥着的彩色玻璃珠和泥陶罐上。
“都过来。”林书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把陶罐摆成一排,每人手里拿一颗珠子。按照我敲击的节奏来。”
他顺手从废墟里捡起一根细铁条,轻轻敲在身旁一个空的铁皮桶上。
“叮——”
清脆,孤寂。
“跟着我敲。”林书看向那些孩子,“心里想着《沙律》里的那一课:当清泉流过,恐惧将无处遁形。”
一开始,敲击声乱七八糟,但在林书那种近乎精密机械般的引导下,几百个玻璃珠撞击陶罐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了一股奇妙的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