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嘈杂的噪音，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、能够抵消掉悲鸣震动的相干波。
地底深处，原本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菌丝像是遇到了天敌，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、萎缩。
那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哭喊声，在清越的敲击声中，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随着菌丝的退却，地窖入口的石板发出了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是失去了生物粘合后的自然脱落。
夜莺一个箭步冲下去，几秒钟后，她怀里抱着两个枯瘦如柴的孩子跃了出来。
而地窖深处的景象，让跟在后面的林书也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那里没有想象中的祭坛，只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笼。
铁笼周围，竟然层层叠叠堆满了指甲盖大小的乳牙。
每一颗乳牙都被磨得尖锐，作为声波的放大器，被嵌入了地脉的缝隙里。
[图鉴解析：媒介确认——幼年期钙质共振器（乳牙）。
长老通过此种残忍手段，人为放大了地底的绝望波动。
]
“真是个畜生啊。”林书低声嘀咕，右手在虚空中一抹，一瓶在之前任务中收录的“净秽露”出现在指尖。
他将那瓶晶莹的液体滴入孩子们敲击的陶罐中心。
“换节奏！快！”
敲击声陡然转急，从先前的沉稳变成了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清响。
那些原本死死咬合在泉眼上的锈蚀铁笼，在声波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，发出了牙酸的崩裂声。
“轰！”
一道积压了太久、憋得几乎发紫的泉水冲破了乳牙堆，咆哮着冲上了天空！
那些象征着苦难的乳牙被喷涌的泉水冲刷得满地乱滚，露出了泉眼底部那块被岁月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基石。
上面刻着一行古老且简练的字符：
“水本无价，人心有秤。”
撕页女孩颤抖着从地上捡起一枚被洗净的乳牙。
那乳牙在阳光下竟然透出了一丝温润的白光，她把它轻轻放进林书刚指点居民挖好的新水槽里。
原本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，那一刻，女孩像是看到了什么，眼角划过一滴泪，嘴角却微微勾起。
在水光的倒影里，一个和她有着三分相像的小男孩虚影，正对着她挥了挥手，随即消散在澄澈的波纹中。
夜莺收刀入鞘，看着远处欢呼雀跃、甚至在水柱下疯狂洗澡的人群，转头看向林书：“这次你竟然没算计那帮倒霉蛋。哪怕是一个魂能点，你都没从他们身上刮。”
林书拍掉袖口上的灰尘，神色平淡地望向远方：“我没算计他们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。是继续活在长老的恐怖幻觉里，还是亲手把这杆秤给扶正。”
他顿了顿，视网膜上跳出了系统最后的结算：
[“文明自律核心（残）”激活度：68%。]
[获得被动效果：‘群体意志引导’（在特定场域下，你的言语将具备更强的逻辑说服力）。
]
“而且，”林书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，“我拿到的酬劳，可比那几块金币贵多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新盖的水槽。
由于乳牙的沉入，那里的水面并没有随着泉水的平稳而静止，反而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经久不散的涟漪，仿佛在某个更深、更远的地底维度，有什么庞然大物，正顺着这道被疏通的脉络，悄悄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