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由无数扭曲肢体和晶化菌丝构成的肉块,在狭窄的腔室里发出了类似坏掉的风箱拉动的刺耳声:“外人……不配碰绿洲之心……滚出……我的神庙……”
那股怨念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黑雾,扑面而来的寒意让林书额前的碎发都结了一层薄霜。
林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坨长得极其随意的“长老遗志”,心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吐槽一句:这就是典型的反派死于话多,人都烂成菌浆了,还不忘在这儿复读权限狗的宣言。
他并没有后退。
在母巢那满是粘液的触手即将扇到脸上的前一秒,林书反手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片忆水陶碎片。
那碎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余温。
他没有自己尝试吸收,而是精准地将其拍在了身侧撕页女孩的手心里。
“拿着。”林书的声音在轰鸣的塌陷声中显得格外冷静,“在这套操蛋的逻辑里,你才是开启大门的钥匙,不是他们用来盛放欲望的容器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,掌心传来的热度像是穿透了她冰冷的血脉。
她抬头看向林书,从那双深邃的黑眸里读到了一种名为“主权”的东西。
她不再迟疑。
这个一直表现得怯弱、卑微的女孩,在这一刻竟显出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。
她赤着足,轻盈得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逆行的羽毛,猛地跃向了母巢上方。
“噗嗤——”
她竟然亲手将那枚锐利的陶片按入了自己的心口。
林书的视网膜上,数据流疯狂刷屏:[检测到高纯度‘意志重构’,逻辑修正进度加速中……]
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四溅。
陶片上的泪釉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,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,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半透明的晶莹膜衣之中。
那不是盔甲,更像是一种传导律法的介质。
女孩悬浮在半空,双眸紧闭,却有宏大的吟诵声从她胸腔内震荡而出:
“水无主……心自清。”
这是《沙律》的最后一页,也是被长老亲手撕掉的那一章。
随着这声呢喃,原本悬在半空、让林书都感到棘手的那颗磨盘大的“心泉”水珠,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游子。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轻巧地绕过了林书和夜莺,化作一道流光,直直坠入女孩的眉心。
“吼——!”
母巢感受到了根基的流失,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,无数白色的毒蛇菌丝如海啸般向女孩扑咬而去。
然而,在触碰到那层膜衣的瞬间,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叹息之墙。
光晕微荡,将那些充满恶意的肉块直接震成了齑粉。
果然,这玩意的识别逻辑简单得令人发指——心泉只认“无占有之心”。
长老花了千年布局,试图将其私有化,却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“看戏看够了吗?”林书瞥了一眼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