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冰面已经变成了那种最让人讨厌的半固态——也就是俗称的“烂泥冰沙”，每踩一步都会发出那种粘稠的、像是用力吸吮果冻的声响。
林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刚从系统商城兑换不久的战术靴，果然，缝隙里已经塞满了混着泥浆的冰碴。
这就是拯救世界的代价，废鞋。
他跨过一截断裂的冰棱，那把插在冰丘顶端的青铜律钥正在冒着白烟，像极了一根刚刚熄灭的巨型雪茄。
原本流光溢彩的表面此刻黯淡无光，甚至有些扭曲变形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一滩铜水。
林书伸手握住滚烫的钥柄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不完整法则载体。收录进度0.1%。”
“提示：载体结构正在崩塌，需持续注入高纯度‘魂能’维持形态。
每秒消耗：10点。”
“吃大户呢？”林书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每秒10点，按照这个汇率，这把钥匙比旧时代某些拜金的前女友还难伺候。
“把它……还给我！”
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从侧后方的废墟堆里炸响。
碎石崩飞，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像是发了狂的野狗般扑了出来。
是莫奎。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祭司，此刻那一身象征神权的白袍已经被泥水裹成了抹布，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，那是冰神赐下的“寒芒”，号称能冻结一些热血。
“那是神的怜悯！凡人不配触碰！”莫奎的双眼赤红，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，那种绝望的疯狂让他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。
匕首带着刺骨的寒风，直奔林书的后心。
十米。五米。
林书连头都没回，只是那只原本握着钥匙的右手微微松开，身体重心稍稍后仰，眉心处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竖纹猛地张开。
“律眼·破妄”发动。
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被剥离了色彩，只剩下无数由数据流构成的线条。
而在莫奎手中那柄光芒万丈的匕首上，林书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乱码——那是信仰崩塌后的逻辑坏点。
“你的神都已经在那边忙着重装系统了，”林书转过身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借书卡上的逾期罚款单，“你手里拿的，究竟是神的恩赐，还是一块生锈的烂铁？”
这不仅是一个问题，更是一次强制性的逻辑判定。
正在冲锋的莫奎身形猛地一滞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，紧接着，那柄原本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冰晶匕首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咔嚓。
晶体剥落，原本神圣的寒光在眨眼间褪去，露出了里面那层黑褐色的、坑坑洼洼的本体——那不过是祭坛底下随便捡来的一块废铁条。